『已经回到家了。你呢?』
「废话!你电话打假的吗?」
我打了一下脑袋,暗骂自己的愚蠢,然後思考着要怎样继续?
「那你干嘛还跑出来打公共电话?」
『不是说好要打公共电话吗?』
「那麽你身上也一定只有一个一块钱硬币罗!」
『对啊!』
「真笨!我们又没打赌。给我你的电话,我10分钟後打给你。」
我不加思索地念出电话号码,连该犹豫该怀疑该兴奋或该婉拒的考虑时间也没。
「嗯。是我。」10分钟後,她在电话那端的开头就是如此简单。
『你的电话只有你,我的电话可未必只有我喔!』
「我相信你一定会乖乖地待在电话旁等我的,不是吗?」
她的笑声透过话筒,反而有种稚嫩的感觉。
『你说对了。』被她的笑声感染,我也轻松多了。
不晓得是因为电话线可以提高她声音的温度,还是电话中的她原本就不冷,
我觉得跟她在电话里聊天是很安全的。
所谓的安全,是我不必担心我脱口而出的任何一句话,会引她射来一支冷箭。
曾有那麽一段时间,我忘了我们只能算是不熟的朋友,或甚至连朋友也谈不上。
有点像是入了戏的男主角,当他情不自禁地搂住女主角并发誓一生一世爱她时,
却忘了在导演喊Cut後,她可能只是别人的黄脸婆,拥有与他无关的喜怒哀乐。
或是急着坐Taxi去宾馆和有钱人幽会。
也许她甚至会抱怨刚刚男主角的拥抱太紧。
我只记得她打电话来时,刚过午夜12点。
这时的Cinderella应该已经换去一身的华服,脱掉那双玻璃鞋。
没有华服和玻璃鞋的伪装,Cinderella才叫灰姑娘,而非她自以为的高贵公主。
而当我挂上话筒时,仙女的魔棒失效,我才知道已经发生了什麽事。
「早上10点整,台北火车站西叁门口见!」记得她是这麽说的。
我却忘了我是如何答应的。
我甚至忘了我是否有答应。
我只是看看墙上指着四点的钟,然後计算着还剩下几个小时的睡眠。
【4:55】〈5〉byjht.
我知道她不喜欢等人,所以我提早到西叁门等她。
但不喜欢等人的人通常会有个坏习惯,就是会让人等。
就像会嫌饭不好吃的人通常都不会煮饭的道理是一样的。
『嗯,你好。』我打声招呼。
「唷!这麽客气?好像我们是陌生人一样。」她歪着头微笑着。
『去哪?』我问她。
「你听我的?还是我讲你听?」
『那还不是都一样。』
「当然不一样呀!一个是请求,一个是命令。」
她煞有其事地说着,好像很认真地在区分两件容易混淆的事。
「不过不管是请求还是命令,只要让我当家就好了。」她笑得有点狡猾。
『好吧!当家的,您作主就行。』
所以,我发现了跟她在一起的好处:我永远不必担心要去哪里杀时间的问题。
她总是可以临时想到要去的地方,然後挑选出当时她心理的第一志愿。
俗语说:万事起头难。起了头後,以後似乎就不难了。
从那天起,上至看电影逛街,下至坐那班4:55的火车,我们都会在一起。
这样算约会吗?有时我心里会闪过这个问题。
如果从旁人的角度,我们可能像是不做肢体接触的恋人。
除了我们的肢体一直没有交集外,其它情侣们约会时该会出现的现象我们都有。
唯一缺乏的是,我们从不争吵。
理论上,争吵是不好的。
但矛盾的是,人们的感情通常要累积到一定程度,才有资格争吵,也才会争吵。
我常怀疑,是否应该说是我们根本吵不起来,而不是没有争吵的机会。
她讲话的语气像冰,脾气也像冰,生气的样子更像冰。
既使我有熊熊的怒火,恐怕也无法使冰块燃烧吧!?
每当早上起床後,深夜睡不着,下午无所事事时,
我总是会很理所当然地想到她,就像口渴时会想拿杯子倒水来喝。
如果爱情的本质像口渴的欲望,
那麽她只是我解决欲望的过程?还是我满足欲望的方法?
换言之,她是杯子?还是水?
我也常想起一句话:“何自有情因色有,何缘造色为情生。”
为何你会对她产生感情呢?那是因为她的样子已经深印在你脑海。
为何你的脑海里会有她的样子呢?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