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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智恒中短篇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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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神红茶(3 / 6)
得凉爽。

    不像我的物理老师一天到晚下雨刮风兼打雷。

    又拿起一包天仁的洛神红茶包,走出房间冲热开水时,却发现开水没了。

    再等等吧!房东每天都会亲自烧开水,然後提上楼来加入热水瓶中。

    我还是回到房间,继续演算那道数学题目。

    算了叁遍,每遍的答案都不一样。大概是茶瘾犯得凶,心浮气躁吧!

    头昏脑胀间,听到外头的脚步声…

    我兴奋地拿起茶杯,打开房门,却看到蓉把热水倒入热水瓶。

    “嗨!江边的笨鸟!”蓉笑着跟我打招呼。

    “咦?怎麽是你?房东呢?”

    “我爸妈去吃喜酒,我爸交代我今晚要烧开水提上楼给你们喝。”

    “嗯…你爸真好。希望你不要向你爸说你想吃猪肉。”

    “呵呵……你果然是只笨鸟。”

    “你知道吗?你住的房间以前是我在住的!”

    “真的吗?难怪我总觉得我的房间有股说不出的气质。”

    “呵呵…大笨鸟。”

    “那间…”蓉指着我隔壁右手边的房间:

    “以前是我大弟住的,现在住个二中学生。”

    “嗯…那麽我左手边的房间自然是你小弟以前住的罗!”

    “呵呵…你不笨嘛!现在住的是你学弟,今年升高二。”

    “嗯…那我们算是很有缘了。”

    “你在泡什麽?”

    “洛神红茶。要喝吗?”

    “好呀!谢谢。我可以参观你的房间吗?”

    “当然可以。”我打开房门:“你先进去随便坐,我再泡杯洛神红茶给你喝。”

    “你不用先收拾一下吗?万一我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呢?”

    “不用啦!我的房间秉持你遗留下来的优良传统,既单纯又乾净。”

    “呵呵…你真会说话。”

    “你房间东西好少喔!都是书。”

    “嗯…没办法,我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你说话怎麽都是嗯啊嗯的,真好玩。呵呵…”

    ““嗯”,发语词,无义。就像“夫”或“盖”之类的语首助词,都无意义。”

    “呵呵…你一定念书念到脑筋有问题。”

    “嗯…我脑筋是有问题,不过跟念书无关。”

    我把一杯洛神红茶递给她:“喝喝看吧!”

    蓉象徵性地吹开杯口冒出的热气,喝了一口:“哇!酸的!”

    “会吗?”我也喝了一口,纳闷地问:“不会啊!哪会?”

    “呵呵…看来你不只脑筋有问题,连舌头也有问题。”

    “是吗?”我再仔细地喝一口,除了茶叶特有的涩味外,我实在不知道何谓酸?

    “可能是你已经喝习惯了吧!”蓉帮我下了结论。

    习惯?什麽叫习惯?

    我每天早上六点半出门,

    在校门口那家贵死人的早餐店跟一堆人挤着买馒头和豆浆;

    傍晚六点半放学回来,

    到长荣女中附近包个便当,顺便看看青春亮丽的高中女生;

    晚上十点半下楼去巷口面包店买条刚出炉的鸡蛋吐司,

    然後在旧书摊翻翻过期的时报周刊;

    凌晨十二点在顶楼阳台种满芦荟的花盆旁边,

    诅咒物理老师将来的儿子没屁眼,或是他将来根本没儿子。

    对我而言,这才叫习惯。

    而洛神红茶是我的生活,不是习惯。

    因为如果习惯变了,我的生活只会变得不习惯;

    但是如果生活变了,我就会变得不习惯生活了。

    若真要说喝洛神红茶只是习惯,那麽习惯一定是种非常可怕的东西,

    因为习惯不仅可以影响我对生活的忍耐度,让我失去喜怒哀乐的情绪;

    习惯也能影响我的味觉。

    从那以後,我每次喝洛神红茶时都会顺便想起蓉,

    并试着体会蓉所说的“酸”。

    也许是因为蓉的笑容太甜美,我根本体会不出洛神红茶的酸味。

    後来我甚至开始不在洛神红茶中加糖。

    而蓉自然也随着洛神红茶而进入了我的生活。

    那年的中秋节,有叁天连假,我却没回家。

    房东上顶楼阳台浇花时,看到了我。

    “你怎麽没回家?”

    “我想多念点书。”

    “那晚上记得下楼来跟我们一起吃饭。”

    “嗯…这……”

    “就是这样了。”

    房东的好意,我不好意思拒绝,但又鼓不起勇气下楼按电铃讨饭吃。

    在犹豫间,蓉上楼来敲我的门:

    “大笨鸟!吃饭罗!”

    “嗯…我…嗯…”

    “还嗯什麽?我们在等你ㄋ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