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从背篓里取出菜油,递给母亲,低低地说,死了就回不来了。球球出门前吃一个烧红薯,中午吃一碗白粒丸,没有真正饱过。又走了那么远的路,这时才发现饿得不行。
还顶嘴?母亲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几乎是劈手夺过球球手中的油瓶。
我要到镇上当服务员。球球轻轻地咳嗽了一下,她不习惯喊“妈”。
哟?家里养不活你?要到外边去野?母亲的脑袋不见了,声音从黑洞洞的窗口飘出来。
不是野,是给你挣钱。球球没敢高声。
母亲的头又探出来,脸部浮肿,面色柔和了一点,似乎还有一丝惊奇,像夹心饼干中间的那层奶酪,在浮肿和柔和的夹制下,不太明显。
真的,镇里白粒丸店的老板娘跟我说了。球球以为母亲不信。
一个月多少钱?母亲漫不经心,火钳在灶里捅得嘭嘭作响。
我忘了问。球球的确没问。
每个月交五十块钱回家,其它的你自己留着。母亲头一回这么慈祥。
晓得了。见母亲这么爽快,球球松了口气,侧身进门,身影立刻被房间里的阴暗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