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揣摩,以便灵活应对。
但是对黄公馆的核心事体,上上下下一大干人的营生,他简直像雾里看花。黄老板在法捕房领一份薪水,却在家里养着十几个“三光码子”,即“包打听”的助手,加上黄公馆杂役佣人等等,各种开销大得惊人。而时至初冬,黄老板又一次性给叫花子们发放了新棉衣、新棉裤3000套、银角子3000元,出手之阔绰,简直富可敌国,把冷静观察的杜月笙惊得目瞪口呆。可黄老板这许多铜钿是哪里来的呢?
这个谜底终于在一天夜里露出冰山一角——
那天,熟睡的杜月笙被马祥生急切的声音唤醒。
“月笙,快,去大厅!”
“出了什么事?”
“去了就知道了!”
杜月笙一骨碌爬起来,跟着马祥生往外走。
大厅里气氛紧张,黄老板撸着袖子,叉着双腿,怒气冲冲地站在大厅正中。公馆里的打手、保镖、小包打听、杂役佣人等全部到齐,分左右两排站在大厅两侧。
杜月笙对这个阵势大吃一惊,默默站在队尾。
“触那娘!”黄老板大骂一句,“哪个做了家贼,自个站出来,死罪活刑全免,放他走路。不然的话,哼哼……”
黄老板这声冷笑透着杀气,但凡胆小点的就会主动投案,以求落个活命。但是等了半晌,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认罪。
到底丢了什么,当时黄老板没说,似乎也没必要说,那个做了家贼的心里一准有数,必然会掂量掂量后果的。
事后杜月笙才晓得,丢了两包体积很小的东西——“团年糕”。
“团年糕”是用麻袋装着的,每次都是在深夜运进黄公馆。只要这种货物一到,没有通知出来帮忙的人一律不许出门走动,更不许出来看。可是这天夜里,刚运到公馆的一只麻袋被人打开了,黄老板发现后,赶紧叫人过来清点,结果少了两块“团年糕”。
“触他娘!做贼做到自家来了!”这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事,难怪黄老板气得直骂娘。
一连几天,黄公馆气氛紧张,除了黄老板夫妇,上下人等全部成了怀疑对象,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引火烧身。
但有一个人坐不住了,这个人就是在黄公馆当差的老王。丢“团年糕”的那天碰巧老王的兄弟来看他,这件事发生后,他就想到了自家兄弟,莫不是兄弟见财眼开,偷走了两块“团年糕”?他不敢耽搁,赶紧向黄老板报告,黄老板立刻派人去查访,这时老王的兄弟已经将两块团年糕脱手,换了几百块大洋,回乡下买房成家去了。
“两块团年糕可以卖到几百块大洋?”杜月笙听到这个消息吃惊不小。后来他才明白,所谓的“团年糕”,是从印度漂洋过海运来的鸦片!每天夜里秘密运进黄公馆的东西,竟然都是鸦片烟!黄金荣所以挥金如土,靠的是抢“土”这种一本万利的大生意!
事情查清以后,总算不是家贼,这让黄老板多少有些安慰。
“触那娘,便宜小赤佬了!”黄金荣当众宣布被盗事件到此为止,不再追究。
黄老板有这么大度吗?杜月笙想,在黄老板的眼里,几百块洋确实不算什么,可他是法租界的捕快头,自己家里都出窃案,这不明摆着塌台吗?
不久,杜月笙看到老王一个人背地里抹眼泪,一问,原来他的兄弟买了房子娶了媳妇以后,突然得病死了。杜月笙心下一惊,晓得这事和黄老板有关,但这个疑惑对谁也不曾吐过一字。
他得出一条结论:要想富,贩烟土!
从此,他开始留心黄公馆所有与烟土有关的动静,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打入黄公馆的抢土行列!
女主人心有灵犀
打入黄公馆的抢土行列绝非易事,不久经考验,不取得黄金荣和黄金荣的太太林桂生的信任,休想得到这个美差。
正如马祥生说的,“往后你自家多看看,自然就晓得了。”时间久了,通过注意观察、分析,杜月笙看出了黄公馆的门道——
上海的弄堂房子都有前门和后门,两种都是进出通道。但在黄公馆,两个门的作用大不相同,走前门与后门的人,身份地位、接洽处理的事务都大不相同。
在黄公馆常走前门的,是黄老板公事上的客人或朋友,在后门进进出出的,都是给黄公馆做着另一种生意的弟兄。
难怪黄公馆的厨房那么大,杜月笙第一次搬着行李进灶披间的时候就觉得奇怪,厨房里除了一副灶台,橱笼薪炭,竟然有两张大方桌,四面都摆着红漆板凳。他当时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在厨房间里吃饭?今朝晓得了,原来这里是变相的会客室。厨房连着后门,从后门进进出出的人都要在这里歇脚。
杜月笙一直以为,住在灶披间的马祥生是和自己差不多的最底层的听差,现在才晓得,马祥生在黄公馆里着实不简单,他其实做的是传达和联络员,进出后门的那些穿短打的小朋友,一般见不到黄公馆的主人,都是通过马祥生汇报和得到指令的。
同时,杜月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