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跟男人打交道的经验。异性对于她,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吸引力。甄爷子逝世以后,垄断着财产大权的妤小姐,不止一次幻想着自己怎么和异性打交道。毕竟从十七岁开始,她就熟读了《金瓶梅》。在性方面,这些年来,她一直忍受着非凡的压抑。早在甄老爷于还没有死的时候,她便想象过自己会变得怎么下流放荡。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性经验的老姑娘,绝对不可能说出口的秘密。让她自己也感到诧异的是,当他爹已死的消息传到她耳朵里的时候,她产生的第一个冲动,不是丧父的悲痛,而是恨不得立刻找一个野男人来睡上一觉。
躺在浴缸里洗澡的时候,妤小姐抚摸着自己过于成熟的身体,为自己即将逝去青春年华感到委屈。在妤小姐生活的那个年代,二十岁的女人还不出嫁,将被当作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很多女孩子在十五六岁的时候,就当了母亲。在大宅封闭的环境中长大的妤小姐,她所得到的性教育,不是从那本读得熟透的《金瓶梅》上,便是来自风流成性的父亲和哥哥那里。父亲和哥哥没有节制的性生活,使得甄家大宅长期以来,就像一个和妓院差不多的淫窟。
有一年夏天,一个十分闷热的夜晚,妤小姐在后花园纳凉,离她不远,她哥哥的两位小妾也在纳凉。满天的星星,终于有了些凉风,妤小姐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她听见不远处的两位女人,正肆无忌惮地讲述自己经历过的性感受。也许她们以为妤小姐睡着了,也许她们是有意说给她听,反正她们声音不是太低地说着,不加任何掩饰,一阵又一阵的窃笑。她们说着具体生动的细节,对乃祥的技艺进行评论,这时候的乃祥已经成为废人,两个小妾都成了怨女,只能通过口头表达来发泄自己的不满。她们东一句西一句地说着,说着说着,话题转到了妤小姐身上。
妤小姐听见一位小妾压低了声音说:“这老爷子怎么想的,女儿都这么大了,还不赶快嫁出去。”
另一位小妾说:“老不死的光想着自己快活,他才不急女儿的事呢。我跟你说,男人都一样,他们光知道自己想这事,不知道我们女人实际上也会想。你以为大小姐不急?我们好歹是尝过男人的滋味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这种事,越是有男人,越是想,你说我们当姑娘的时候,哪想过这种事……”
她们故意压低了声音,仿佛是怕妤小姐醒来会听见。多少年来,妤小姐一直后悔自己当时没有一跃而起,把那两名不要脸的小妾,指着鼻子痛骂一顿。也许她们说的有一点是对的,这就是妤小姐的确想尝尝男人的滋味,但是她并不像她们想的那样,急着随随便便找个男人就嫁出去算完事。事实上,妤小姐并不急着想嫁人。想男人和想嫁人未必就是一回事。男人都不是东西,稍稍有些出息,就一定是三妻四妾。妤小姐早就想到过自己真出嫁了以后的结局。既然她爹和哥哥都讨了那么多的小妾,她的男人又怎么可能是个例外呢。为什么女人和男人比起来,会这么不公平,男人可以拥有好几位女人,而女人只能为一个男人争得你死我活。
妤小姐决心把甄家大宅变为一个真正的女人的世界。她是这个世界的女主人,而男人必须在她的这个世界中,变成女人一样的男人。她要让这个大宅里所有的男人,都听命于她,让他们为她争风吃醋,为她斗得鲜血淋淋。她要为几千年受压抑的女人们出一口恶气。
一个小云算什么,妤小姐并没有为他顶撞自己,生太长时间的气。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她相信自己已经有办法收拾他。“你讨饶的日子在后面呢!”妤小姐想到了许多整治他的办法。她觉得自己已经征服了他,想到自己大获全胜的情景,她带着笑意睡着了。
12
多少年来,妤小姐一直想到迷楼上去探险,然而妤小姐成为大宅的主人以后,她并没有迫不及待地进去。迷楼是甄家大宅建筑中,最神秘的去处,也是甄老爷子生前唯一不让她涉足的地方。妤小姐知道这地方是她爹的风流场所,是他和自己的妻妾们寻欢作乐的领地。妤小姐记得自己有一次偷偷地走近迷楼,她那时候才十六岁,无意之中被楼中传出来的女人呻吟声吸引过去。因为他爹一再关照她不许走近迷楼,妤小姐像猫一样地轻轻上了楼。女人的呻吟声越来越强烈,妤小姐透过窗纸上的小洞,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大厅中间放着的一个巨大的炭盆,红红的炭火十分耀眼。紧接着,妤小姐看见她爹赤条条地站在炕沿下面,一下比一下更有力地动作着。呻吟声是从烟炕上躺着的那位女人嘴里发出来的。这是妤小姐第一次看见活生生的男人的那玩意,因为她爹干着干着,突然停止了动作,拍了拍那女人的屁股,让她换一个姿势接着重新开始。就在那一瞬间里,倔犟地竖在那的男人的玩意,狠狠地吓了妤小姐一大跳。十六岁的妤小姐一下子就似懂非懂地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一年以后,当她一个人偷读了《金瓶梅》,原来还有些不明白的东西,立刻全都明白了。
妤小姐终于带着怀甫一起去了迷楼。甄老爷子死了以后,妤小姐这是第一次正式打算进入迷楼。她好像已知道里面会藏着什么,像一个探险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