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送上火车站去,叫他赶快离开北平城呢。”“干么倒叫他赶快离开北平?”任尚祖小声在白士吾耳边问。
“梅村这浪娘们鬼花招多着呢。还不是怕乔国玉给她泄密。尚祖,后天,我想亲自到罗小姐家里去一趟,亲自向她母亲提亲——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她?因为,因为她长得像我那个失去的柳明……噢,前些天在保定我还见到她呢。可惜……唉,不说了。尚祖,别忘了明天的重要任务。”“好,明天我一天不出屋,专等你的电话。”两个人说着来到大门口外,任尚祖目送白十吾坐上带棉篷的三轮车,一直到车子消失在胡同口,才转身走进自己家里,把两扇街门紧紧关上。
对于白士吾这条走狗,不仅共产党的领导张怡相收拾他,连那个老谋深算的特务松崎,也意识到要想击败与他争权夺势的梅村,也必须捉住白士吾。松崎断定这个梅村的心腹,又是梅村的情人,一定知道不少梅村的阴谋诡计。只要对白士吾略施苦刑,这个阔少出身又吸起白面的家伙,一定会吐出一些重要的情报来,那么击败梅村就大大加重了砝码。于是,他派人突然逮捕了白士吾。
刚吃过晚饭,佐佐木家的电话铃响了。苗夫人拿起话筒一听,心里立刻紧张起来——电话里是曹鸿远的声音,说有个急病人恳求博士给诊治。万望博士答应,以便及时把病人送到博士家里。
苗夫人听罢,用微微发抖的声音回答:“请等——一下,我去问问博士,看他是不是有工夫……”苗夫人望望站在电话旁边的佐佐木,放下听筒,把佐佐木拉到离电话稍远的地方,小声说:“曹——来电话了。好像有紧急事要见你——你看怎么办?”“我去把他接来!”佐佐木毫不犹豫地回答,“你问他病人住在哪里,我去车子把病人接来。”半个小时后,华妈妈扶着一个身穿棉袍、头戴呢帽、用厚围巾把整个脸部包得严严实实的男子下了汽车,走进了佐佐木的家门。
为了保证不出意外,佐佐木是亲自去杨非家接来这个“病人”的。平时,他也曾做过这类事情——把求到门上的病人,亲自接到家中或送到医院。在他家中,也有些必要的检查设备,好像一个小门诊所。
今晚,佐佐木亲自去接这个“病人”,心里很不平静。他虽曾接受曹鸿远的意见去找过松崎——这次见面,松崎的态度也果然变了,表示要帮助救出苗教授。可是几天来,苗教授音讯杳无,佐佐木十分不安。如今,曹鸿远突然要求登门造访,他猜到一定有紧急情况,心里就更加忐忑。
鸿远坐到诊室里,华妈妈在外边“守候”。不一会,佐佐木穿着白罩衫进来了。苗夫人也进来了,她还得担任翻译。
鸿远解下大围巾,摘下帽子,见屋门关好了,忽地,两手分握住围在身边的佐佐木和苗夫人,眼睛直直地望着他们,压低声音说:“情况有点紧急。梅村要下毒手了!”“呵,下毒手——要向振宇下毒手?……”苗夫人忘了当翻译,直接向鸿远惊慌地发问。
佐佐木也沉不住气了,着急地用中国话问:“你是说——苗桑危险了么?”鸿远仍然紧握住两个人的手,点点头:“刚才得到确实消息——梅村在两天内就要处死……而且是用阴谋……”他没法说出“苗教授”三个字,这三个字会使苗夫人经受不住,也会使佐佐木悲痛难忍。所以,鸿远踌躇着,只是越来越紧地握住他们的手。
苗夫人挣脱了鸿远的手,倒在一把椅子上,双手蒙住脸,要哭出来——也许要昏厥过去。鸿远紧跟在她身边,扶住她,小声在她耳边说:“伯母,不必着急!我们已经有了布置,一定要救出教授来……现在,必须请佐佐木博士马上找到松崎。”苗夫人听了鸿远的话,慢慢站起身来,走到佐佐木身边——这位博士因为听到这不祥的消息,也坐在一只小凳上,双手抱住低下的头。
“佐佐木桑,要救振宇,只有请你再次出马去找松崎,告诉他这个消息——请他想办法打破梅村的阴谋。”佐佐木用沉痛的目光望望苗夫人,又望望鸿远,正想说什么,只听鸿远用镇定的声音说:“今天傍晚,松崎派人秘密逮捕了白士吾,他也许已经知道了梅村的阴谋……不过,您还是应该赶快去找他面谈,把苗教授的危急处境告诉他,要求他赶快想办法制止梅村的阴谋实现。您要揭露梅村,这个阴谋是针对他松崎来的。这样,便会激起松崎更大的恼火。这对于救苗教授是有利的,也是必需的。”苗夫人做了翻译后,佐佐木仰起脸问鸿远:“松崎要问我这个消息从何处来,我怎么答复他?”“您就说梅村身边的使女小吉芳子告诉您的——芳子本来就和您有来往嘛!”佐佐木仍然忧虑着:“松崎真的会愿意去救苗桑么?……”说着,转身对苗夫人低垂下头——他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了,此刻这花白的头微微颤动着。它表示佐佐木的内心是激动?是悲痛?还是愤怒?……忽然,他仰起头来,似乎下了决心:“嫂夫人,请安心。我现在就去找松崎。如果他不在,我就一直等到他回来,把苗桑的危险处境告诉他。这次一定要请他出马。他不答应救出苗桑,我就不回来!”苗夫人握住佐佐木的手,握得那么紧。
“佐佐木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