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叫朱光年,你叫曹鸿远……“听到这里,苗夫人有点儿吃惊。吃惊的倒不是怕佐佐木认出了日本特务正在大力缉拿的曹鸿远,而是惊讶这位博士先生还有一副如此锐敏的眼光——他只看过一次鸿远的照片,见面后竟立刻把他的真人认了出来。于是,苗夫人迅速把佐佐木的话翻译给鸿远听。
鸿远立刻爽朗地笑了起来,又一次握住佐佐木的手:“博士,您这双经常察看细菌的精细的眼睛,见了我这个六尺高的人,当然一看就清楚了!不错,我就是那个梅村到处追捕的曹鸿远。我冒昧地来看望您,也给您带来危险,我很抱歉和不安。但现在情况紧急,为了挽救苗教授的生命,所以不得不亲自来拜见您。请您原谅!”听罢鸿远的一席话,佐佐木也用力握住了鸿远的手说:“曹先生,当梅村拿着您的照片问到我认识不认识您的时候,我就知道您是个什么人,我就喜欢起您这个中国青年了!……恕我冒昧问一句,您是共产党、八路军么?”鸿远微笑着,并不直接回答他的问话:“佐佐木博士,我也是从了解您那天起,就深深地喜欢、深深地敬佩您这位日本朋友了!现在,在中国广大的土地上,千千万万的中国人民正在遭受日本帝国主义的屠杀、奸淫、抢掠……战争还在残酷地继续着。您的哥哥正在指挥华北的侵略战争,正在干着屠杀中国人民的罪恶行径;而您,能反对这种不义的战争,您正在努力帮助中国人民做种种好事——包括您和苗教授从事的研究工作。所以,不仅我感谢您,中国人民——包括共产党、八路军也是感谢您的!将来,战争结束之后——中日战争虽然是持久战,但总有一天会结束的——中日两国人民还会友好地往来。博士,您一定知道中国大诗人李白和贵国的晁衡曾有过很深的友情吧?”“‘日本晁卿辞帝都,征帆一片绕蓬壶。明月不归沉碧海,白云愁色满苍梧。’——这是李白在晁衡回国时,听信传闻,以为他半路死了,写诗怀念他。可是后来,晁衡不是又返回贵国了么?”佐佐木念了李白的诗,激动地说,“我时常读这首诗……曹先生,我盼望这一天早一点到来!”苗夫人看两人谈得那么投机,使她几乎翻译不过来了。她也兴奋得两颊绯红,笑着对佐佐木说:“你和曹先生把怎样去找松崎的事,再仔细地研究一下好吧?时间不早了,我们不宜呆得太久。你说是么?”“对,对!嫂夫人说得对极了!”佐佐木忽然像孩子般,对苗夫人频频点着他那戴着白布帽子的脑袋,站起身又一次握住鸿远的手,“有你们来救我的朋友,我也有了信心——我们有希望和苗桑欢聚一堂了……”说着,三个人忍不住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