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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菲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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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2 / 4)
地。”常里平满脸堆笑地赞扬着柳明,又关切地说,“小柳,天黑下来了,你是进村找住处的吧?你先到我房间里坐一坐,我派管理员给你安排食宿去。”柳明摇摇头:“我自己去找村干部,找个老乡家里随便睡一夜算了。累了,不去您那里了。”自从反扫荡中,常里平趁她有病,自称女婿睡在她的身边之后,柳明对他的态度有了改变,他的态度也有了改变。柳明变得更加冷漠、客气;常里平也变得拘谨小心了。

    “小柳同志,不要见外。你找村干部不见得好找,要费好多时间。还是到我们那里坐一会儿。反扫荡中,你表现得很好,老院长要求表扬你,你还不知道吧?”“表扬我?……”柳明心里一喜。“表扬”这两个字,仿佛有种特别的吸引力,使她对常里平的反感消失了。她想听听老院长为什么要表扬她,怎么个表扬法。于是,改变了刚才的冷漠神态,点点头,说:“那就麻烦常政委了。我只睡一夜,明天天一亮就走。”“好,请先到我那里歇一歇。等吃过饭,你睡觉的地方就安置好了。”柳明默默地跟着常里平来到一个高墙大院里的三间大北房,走进里间屋。屋里升着炭火盆,一盏煤油灯已经点好,捻小放在八仙桌上。

    常里平捻亮了灯芯,对跟进屋里的警卫员说:“小魏,叫伙房给柳主任准备一顿好点的晚饭。再告诉管理员,给柳主任安排一个干净点的睡觉地方。”小魏答应着转身走了。常里平殷勤地说:“柳明同志,小柳,不要客气呀!你不是累了么?快坐下休息一会儿。你怎么还挎着老沉的挎包站着?快拿下来吧!”柳明把挎包放在炕沿上,在一把太师椅上坐下来,一口气走了三十里路,她真的有些疲惫了。

    常里平从一个绿色茶叶筒里倒出一点茶叶,放在一个搪瓷缸子里。这只缸子,他用开水涮了两次,然后沏了一缸子茶水放到柳明身边的八仙桌上:“小柳,喝点茶水吧。你一定又饿又渴了。”柳明真的口渴了。她也不客气,端起茶水就喝,也不觉得烫嘴。一气喝了大半缸,这才放下茶缸子。

    “柳明同志,感谢你对我们医院无私的支援。你那种不怕苦、不怕累,对伤病员体贴入微的关怀,早在去年,我就亲眼目睹了——那位战斗英雄张德胜排长已经停止了呼吸,你还紧握住他的手不放……许多同志都被你这种高尚的精神所感动。在这次残酷的反扫荡中,你又为九个女同志冒险背粮。勇敢、顽强!真不简单!”柳明的脸刷地红了——错怪了眼前这位热情、爽朗的同志,她的心有点儿歉疚似的不安。

    “所以,老院长要求表扬你,要求你留在他们医院里。”常里平继续微笑着。

    柳明很想再听听老院长和其他同志是如何表扬她的,可是,常里平突然打住话头,一口接一口地吸起纸烟来。看样子,他的烟瘾很大。过去因为见面匆匆,他没有机会多吸烟。现在,反扫荡结束了,环境暂时安定下来,他就一支接一支地吸起烟来。

    “小柳,你一个大城市的大学生,来到抗日根据地的农村,对八路军战士这样无微不至、鞠躬尽瘁,大家对你的印象都很好。这不单单是因为你的医术高,更突出的是你的责任心强。”常里平面带微笑,字斟句酌地又赞扬起柳明。

    柳明喝着茶水,好像漫不经意地听着。其实,她听得很入神。而且对常里平开始有了好感。

    “难得,真正难得!技术和为人都是呱呱叫……”“什么戇蛇山袙!”听见这个词儿怪刺耳,柳明瞟了常里平一眼,脱口而出。

    “对了,戇蛇山袙这个名词不好听,应当是懗隼喟屋蛼……”常里平急忙纠正。

    “戇蛇山袙应当是个形容词,不是名词。”柳明纠正常里平。

    “哈哈哈!……”常里平突然大声笑了起来,“小柳,行!真行!你不光懂得医学,而且懂得修辞学。甘拜下风,甘拜下风!”常里平的神态和说话,又使柳明感到有点不舒服。

    饭端上来了,柳明也不让常里平——因为她知道他已经吃过了,就自己一个人吃起来。吃罢了饭,向常里平点点头,立刻跟着警卫员到住宿的地方去。常里平只把她送到大门口,轻轻摆摆手,就扭身回到院里去。

    第二天将近中午,当柳明在一户农民家里看见苗虹的时候,一把把她拉到没人的后院,悄声附在苗虹的耳边说:“我来报告你一个好消息——北平有消息了!”“我爸爸妈妈给我来信啦?”苗虹已有好些日子没见到柳明,这会儿,真像双喜临门似的,欢喜得满脸飞霞,紧紧地搂着柳明。

    柳明摇摇头,轻轻笑着说:“不是!……是、是老曹买来药品了——这不也是你爸爸的功劳,是好消息么?”“你怎么知道是老曹买来了药品?怎么知道这是我爸爸的功劳?”“你看这个!”柳明把“葛洛芳”针剂的纸盒从挎包里掏出来,在苗虹眼前一晃。

    苗虹接过纸盒,睁大眼睛望着它,口里轻轻念道:“懜鹇宸紥注射剂——盐野义北平支店。”她把纸盒塞回柳明手里,噘起小嘴巴,“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你怎么知道这药就一定是他们买来的?我看你是想他想着了迷啦……”柳明轻轻打了苗虹一下,刚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