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痛恨这个男人。末末说,我不明白,你不爱他,为什么和他结婚呢。
我当然爱他,我很爱他,他晚一点回来,我的心都焦虑地砰砰直跳。
末末一笑。你有病,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太爱你,他一定受不了,但男人的耐心也有限度,每个受到伤害的男人都会离开你。真的。你要想想你的问题。
我唯一的问题就是结婚太早了,我从来没有想过结婚会这样,我在结婚的那一天傻了,你了解我的情况,已经是很新潮的年代了,可我们领了结婚证才上床,我作了准备,我什么都准备好了,可当我看到我的新婚丈夫,他在镇定地脱衣服,他的手象要伤害我那样伸过来,我却崩溃了,我觉得可怕,我反反复复地对自己说,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是这样?……现在我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如果第一次没有处理好,那么以后都不会处理好了。
你弄得自己象上个世纪的女人。末末说,难道你和李泉不是自由恋爱吗?你们靠别人介绍才结婚?先结婚后恋爱?事实是直到结婚之前你们还很正常,象所有的情人那样谈恋爱。我真不明白那是为什么。
所以我没有问题,我很正常。唐小宛说,切开了一块比萨饼,上面的忌司象不洁的粘液,缠绕在叉上,唐小宛丢开刀叉,阴暗地说,你不要笑,有时候我觉得他要杀了我,我晚上都不敢合眼,我怕我一睡着他就会掐死我。
我不是心理医生,所以我帮不了你,但我可以告诉你,这是一种病,你已经迫切地需要到医院里去了。你不要生气,我是你唯一的朋友,所以我不是在骗你,我走了之后,大概没有人再来听你的这么多问题,帮你找一些解决的办法了,那么到最后一定是你会把李泉掐死,我不希望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不去医院,你不是我,所以你不明白,李泉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杀气,他站在那里看着我,我就看见他的周身杀气腾腾,那种气雾是暗紫色的,我只能萎缩在角落里发抖,当他的手指伸过来的时候,那种气焰触碰到了我,我就要情不自禁地尖叫起来了。
你在爱一个要杀你的男人?
是,我很爱他,可我不要他碰我的身体,我说不出理由,总之,我不要他碰我,一根手指头也不能,可这不说明我不爱他。
末末叹了口气,也许是这样,不全是女人的错,男人们仍然有很多问题,尽管过去了很多年,如果没有法律,什么制约也没有,他们也不再要求女人弄碎自己的骨头了,他们变得文雅,温和,可是他们开始丢下家里漂亮的妻子,出去寻找陌生的丑女人,获取崭新的快感,这是天生注定了的……
你说的东西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唐小宛不耐烦地摆弄桌上的菜牌,你还在研究女人的小脚吗?那么迟早有一天你会被这些东西弄出神经病来的。
不。末末摇头,一切都要结束了,我不再去管女人的骨头了,阿根廷男人要带开酒吧的中国女人走,很戏剧化吧,我要用我在阿根廷的时间去研究男人的贞操。
10
我怎么才知道这个男人是贞节的呢,他们又不会流血。
11
单独的一个妓女,坐到临近的桌前,高声叫了菜,在等待的时间里她开始抽烟。
白天出现的妓女很少,她们从不否认她们的身份,她们坐在酒店的大堂里,她们坐在供人挑选的酒吧前厅里,她们说我们的弟弟要考大学,我们的父母生了重病,于是我们出来做,她们可怜巴巴地收紧越来越松驰的肌肉,可她们一坐下来,她们的腿就不自觉地叉得很开,连她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们努力挑出一件最保守的衣服穿,可她们的身体还是流露出了她们干的职业,她们小心翼翼地走着,屁股很滞重,于是就能看出来,她是,或者她不是。
就象同性恋者总是能在人群中把同类辨认出来,那是在成为同性恋者以后才能具备的技能。从表面上看,妓女,同性恋者,他们和常人并无两异。
我的酒吧里需要她们,不然我的生意越来越清淡。末末说,我陪伴着她们一起过着颠颠倒倒的生活,我都要变成她们中间的一个了,除了职业地把腿叉开,我什么都和她们一模一样。还好,我终于还是摆脱我过去的那种生活了,只是我需要背井离乡,这样的代价确实是太高了。
她们只在夜晚出现,可这个中午时分就出现的妓女为自己叫了一桌菜,并为自己喝了一瓶酒,那真的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
我认为那种女人很脏。末末又瞄了旁桌的妓女一眼,轻声地说,可奇怪的是她们自己感觉很好,她们甚至认为自己很干净。妓女从不让嫖客吻她,因为她可以认为自己的身体还很干净,她还是个处女,因为她的吻还是圣洁的。
唐小宛没有回头看那个妓女一眼,唐小宛笑了一笑,和很多女人不同,唐小宛从来不敌视妓女。唐小宛想,她的皮肤一定很恶劣,布满了香烟和酒精的痕迹,她的眼睛一定变成了黄色或者红色,过分的纵欲和受虐改变了她眼睛的颜色,但是她的唇一定很漂亮,丰厚,润泽,很美,那样的唇确实不应该让嫖客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