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病呢？quot;他望着我，我回过脸去不理他，一面悄声说：quot;妇科。quot;
他替我挂了特别号，陪我走进诊察室。一位慈祥的老医生问我病状了，我想说，只是开不得口，回转头来眼睛看着他意思叫他出去。但是他不懂，反而焦急地催我说：quot;快告诉医生呀，你有什么病。我只知道你近来胃口不好，想吃什么，一会儿厨子端了上来却又说不要吃了……。quot;
医生微笑点头，叫我走到里面去，他坐在诊察室里等候。当他瞧见医生领着我出来，我的脸上满是泪痕时，便惶惑地问：quot;什么？什么？你没有什么病吧？quot;
医生拍拍他的肩膀说：quot;请放心，没有什么病，尊夫人是有喜了。quot;
他的嘴唇顿时发白，颤声向我说：quot;你……你……quot;
我不敢再瞧他的脸，掉头径向外走。不知走了多远，斜地里忽然有一辆黄包车穿出来，他赶紧拉住我臂膀说：quot;当心呀！quot;车子过去了，他就放开手，大家仍旧默默地走。
半晌，我抖着喊：quot;其民！quot;这是我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他说：quot;我在这里——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吧？quot;声音很柔和，但微带颤，像后湖飘飘的水。
我忽然胆大起来，坦白地告诉他：quot;我是结过婚的人哩！quot;
他似乎出于意外地感到轻松，舒口气说：quot;那好极了，否则……否则我打算马上同你结婚哩，你的孩子就算是我的好了。quot;说完这句，他似乎有些悲哀的样子。
我的心里重又感到无限惆怅，想对他说些什么，却又没有什么可说。
他一直送我到女生宿舍。
第二天我没有上图书馆，第三天也没有去，晚饭是在宿舍里吃的，一个人冷清清地。
到了第四天晚上，他来找我了。他的脸上已憔悴得多，头发乱蓬蓬地，衣服也不整洁。见了我，似乎笑了一笑，半晌，他这才哑声说道：quot;再到后湖去谈谈吧！quot;
我默默地随着他到了湖畔，夜是静悄悄地，显得寂寞可怕。他也不理我，独个子瞧着湖水，呆了半晌，回头向我道：quot;坐船不要紧吧？quot;
我点点头，刚坐上船，他便起劲地划向湖中心去了。湖水黑沉沉地，愈到中心愈深沉了，天上又没有月亮，一片黑黝黝的，游人也少，只显得周围黑暗而荒凉。他用力地划，划，起劲使着桨，似乎无限愤怒在找发泄似的，我忽然觉得害怕起来了，心想他不要是在准备覆舟与我同归于尽吧……
quot;其民！quot;我颤声喊，两手拉住他的臂膀。
他持桨停住不动了，大声问：quot;什么事？quot;
我听了更加害怕起来，抖索索地，眼望着他脸孔央求：quot;我对不住你，其民，我……quot;
quot;那……那是很好的事。quot;他的声音低下来，有些凄惨，我更加害怕了。
quot;你不会…不会…吧？quot;我期期艾艾地问。
他的回答很爽直，他说：quot;我决不会恨你。quot;
quot;不。quot;我接下去道：quot;我的意思是说……你不会自杀吧？quot;
quot;我为什么要自杀？quot;他高声笑了起来，我害怕极了，心里又惭愧。
于是他拿起桨，在水面上划了个十字，说：quot;告诉你吧，我说那是很好的事，你不会懂我的。quot;说着，他拉起我的手，用力捏，痛得我掉下泪来，一面挣脱一面说：quot;这算什么？quot;他似乎一惊，随着声音就湿和起来，他说：quot;我们划回岸边去吧。quot;
回到宿舍里，我简直哭上大半夜。舍不得他，我只恨自己，恨腹中一块肉，当夜我就起了一个犯罪的念头，我想打胎。
夜里失眠，早晨便醒得迟，正当睡得酣时，门房来喊了，说是有客。我心里奇怪，上午怎会有客来，于是匆匆梳洗了跑出去一看，还是他，坐在会客室长沙发上，脸色苍白，眼睛直瞪瞪地看着桌上两本书。
那可不像工程的书，奇怪！
正奇怪间，他可站起来了，似笑非笑地，把这两本书递给我道：quot;那是送你的，今天一早我特地跑到花牌楼去买来——昨晚上对不起你了。quot;
我接过书来一瞧：原来一本是《孕妇卫生常识》，一本是《育儿一斑》，看过了，我不禁羞得抬不起头来，手里拿着书，觉得放下又不是，不放下又不是。他也脸上讪讪地，只说了一声：quot;下午再到图书馆来。quot;说自起身告辞了。
我呆呆瞧着《孕妇卫生常识》与《育儿一斑》，心中考虑打胎问题。
当我下午在图书馆中遇见他时，他微笑向我招呼，神色却有些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