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她本就不赞成那样胡闹,所以今天要借机会发牢骚;况且那晚上她自己也受到窘,她还不免有些小姑娘的娇脾气,那么,现在她的态度,至多只可说是娇嗔,并不是故意反对或者袖手旁观。
李无忌这意见,立刻得到了几位男教员的赞助。可不是:把一位最可爱的梅女士挤出去视为公敌,从此不便和她亲热,是每个男子都不很愿意的!他们总得要维持她仍旧是“自家人”才心安啊!史地教员陈菊隐更显明地给李无忌帮腔,说了这样一句爽快的话:
“我主张公举一位出来再和梅女士切实疏通一下。”
周平权气得脸色都变了,正要猛烈地抗议,忽然又听得一句“太难”的话,是吴醒川说的:
“即使对她道歉,说那晚上和她闹的太不成话,也是应该的!”
居然有人鼓掌,而且轻松地笑了。周平权再不能忍,怒视着吴醒川说:
“你要讨好她么?哼!她简直看不起你们这班臭男人呢!”
“并且她是主意拿得很稳的。她说不干就是不干。刚才她对我们说的一番话是句句从她心里出来的,并不是牢骚,尤其不是什么娇嗔!”
看见周平权出言失态,张逸芳赶快接着说,想把辩论拉上轨道。
“不错!正因为密司梅是有主张的人,并不是糊里糊涂的,所以我根本不相信她会和外间的顽固派表同情。”
李无忌反驳着张逸芳的话。
“不必再讨论了。另派人去和她接洽了再说。”
另一个姓胡的国文教员大声插进来。
“不行,不行!我无论如何不赞成!”
是周平权狂怒了的声音。
“姑且让别人去接洽,如果她仍旧不肯,岂不是你们两位到底胜利了?”
坐在周平权对面的一位陶教员用了商量的口吻。可是周平权并没理睬他。现在秩序完全乱了。从针锋相对的辩论变而为错综的嚷闹,又成为一对一对的随便发言。自始即在静听的陆校长此时只瞪大了眼睛,急忙地从这个脸孔看到那个脸孔。赵佩珊缩在桌子角,惟恐又演出那天醍醐阁里的事来。钱麻子又在那里“喊口令”;没有人听他,也没有人禁止他。这个关系着全校“存亡问题”的庄严的会议陷入了可悲的命运了。
最后决定了再由陆校长询问梅女士的态度,下次开会报告。大家这才松了口气,似乎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会场是静些了,应该还有什么事要讨论罢,可是晚饭铃响了,谁也不愿意再多坐,会议就此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