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能算是一个好的计划。
天街小雨室内小森林里正鸟语花香,值班经理说:老板已经一周没有来。又说,也是常事。我们老板的生意多。巴山夜雨关门,电话无人接听。马场办公室人员说老板不在,营业正常。
还有什么地方可找到浅草?
雾锁南楼四个字在大雾中潮湿地窥望着什么。
这是一幢中式的小楼阁,大约是小酒店或者茶肆。还是在街道中,强悍地在门前留了四五个停车位,以障显主人在经营方面的独特个性。停车位上,只有一辆车。彭宇的车。
也就是说,彭宇就在南楼里。
雾锁南楼四字在大雾里,不甚清晰,但笔风柔媚入骨,一笔一划都似足了美人带了勾子的眼神,让人印象深刻。
小楼大门是紧闭的,大门上方,是深色的木质走廊,隐约可见质感光洁的太师椅两副,桌几上茶具未撤,想是刚才有人并坐南楼上,在茶香里悠然看各色人等在大雾里的奔走人生。
不得入门,只好去看彭宇的车。厚重的雾水已覆在银色的车身上浓浓的一层,细细看去,就似是伤心女子回忆时的眼眸,不是不漂亮,却因锁了泪水,不够透彻。
彭宇却是在车里的,他靠坐在驾驶坐上,表情安然,透出丝丝甜蜜。
我敲了敲车窗,手指触着雾水,透心的凉意一点一点渗入。
彭宇未醒。我只好站要大雾里,隔着车门,站在他的旁边,等他醒来。
期间打电话给彭宇的秘书,说老板身体不适,工作明日再说。
其实也许坐于南楼上看雾比倚在车门边看雾更有舒适别致,清风明月无人管,并坐南楼一味凉。此光景,又岂是一味凉可以形容。
阳光渐烈,并坐南楼四字慢慢地清晰在阳光里,左下方还是有一个小小的印章,武浅草书。写得多好的一手字,柔美却如凌厉的利刃,无形中刀刀击中你的要害。
彭宇终于打开车窗,伸出一手握我雾水未散的手掌: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想,要雾中站了那么久,我的微笑也一定很潮湿。
我潮湿地微笑:那请我吃饭可好?
五烟拢绿堤
这一夜的事情,彭宇不再说起,我亦然不去问。不是不想问,是不能问。
我忽然感觉自己,已成为浅草的敌人。我不愿意成为这样一名女子的敌人。即便是为了彭宇。
可夜里总是梦境连连,似电视剧般可勾人入睡继续梦下去。
梦里的男子潇洒高傲,倾心于他的女子清丽异常,她有一双柔美的手,那双手,真美呀。肤色白晰水嫩圆润饱满骨骼精奇纤秀灵动。
她用这样的一双手为男人弹奏小夜曲。这样美的一双手在白色钢琴的黑白琴键上行走,再美好的灵韵,也只不过成了她的陪衬。男子高傲的目光渐渐落在这双手上,他看着这精灵一般的手指,看得痴迷。
这是一双会勾人的手,她们由琴键爬上了男人的胸膛,然后象蛇一般柔软地游走与摩沙。
男子大声地喘气,他知道自己,或者任何人,都不能阻止这双手的去处与归途。她是喜欢看男人因为欲望而失控的美丽女子。她拥有美丽的身体,她还有着这么一双带着微凉的温度却欲望无限的手。
男人紧握双拳,他知自己不能抵挡,这似晨间潮汐一般汹涌的欲望,从她的手开始游走过的地方开始,无限地漫延。
他深深望入她媚惑的眼,世上再没有比这消魂的开始以及结束。
他说:甘蓝,我爱你。
然后他看到她美极的手瞬间成刀。极锋利的可夺人魂魄的刀。
她的媚眼如丝,她的美手如刀。
还有什么样的死亡,比这更为幽怨决绝?
我总是惊醒。彭宇会伸手过来拥抱,轻拍我微凉的背,他的掌心温暖,令人心安。
可我怎能心安?
我怎会有那么一双完美的手?我怎会梦到自己去杀死了颜泽?颜泽怎会爱着我?彭宇失踪的一夜,他与谁在一起?
梦的开始,我总是走在一道轻绿的江堤上,烟雾总是很大,就象那天晕晕沉沉未醒的早上去寻彭宇时的雾水,一重又一重,似乎听到女子清脆的笑声。烟拢绿堤的尽头,是一幢白色的屋,然后便是白色的钢琴,高傲的男子颜泽,一个拥有一双美丽的手的女子,我,或者是别的人。颜泽最后说:甘蓝,我爱你。于是那个不知是否是我的女子以手为刀杀了他。
我打电话问彭宇:颜泽死亡的那天晚上,我是否出门?
彭宇说:你当然出门了,你和我一起去警局保释浅草。
彭宇又说:浅草失踪了。还有,你还没看今天的报纸吧?颜泽的遗作今天正式出版,下班后我把书带回去给你。
挂掉电话,我煮了杯咖啡才去翻清早送来的报纸:著名专栏作者颜泽的最后遗作今日出版。作者在书里似乎预见了自己的死亡。主人公死亡场景与现实惊人相似。
连出版广告都如此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