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所以你才送我回宫。或许太后看在三阿哥痊愈的份儿上,不会为难你。quot;
建宁道:quot;我才不怕太后为难我,横竖我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只要犯的不是死罪,她最多骂我几句,不会拿我怎样的。我是怕她找你麻烦。quot;
平湖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说不怕呢还是说不必担心。建宁便也不再说话了。从神武门往慈宁宫不多远的路,两人紧紧地握着彼此的手,仿佛走了一辈子那么长。一时到了门前,二人下轿进来,跪下请安。
太后大玉儿端坐在炕上,手肘支着炕几,只慢慢地啜茶,只当没听见。两人无奈,只得跪着垂头不语。足有一盏茶工夫,太后方慢慢放下茶杯,抬起眼皮说了声:quot;起来吧。quot;
两人谢了起身,垂着手一声儿也不敢言语。太后并不理睬侍女打扮的平湖,却用闲聊一般的语气问建宁:quot;格格多久没进宫了?quot;
quot;没多久啊。quot;建宁胆颤心惊地回答,quot;上次进宫是三天前。quot;
太后微微一笑:quot;那就是佟妃失踪的那天喽?quot;
建宁一惊,正不知该作何答话,平湖已忙禀道:quot;谢太后惦记,臣妾在此给太后请安。quot;
大玉儿故作惊讶道:quot;原来佟妃也来了。我不是叮嘱过你,好好在宫里养病,没事儿不用来慈宁宫请安的吗?quot;
平湖垂头道:quot;臣妾听说三阿哥患了痘疹,出宫治疗,惟恐遭遇不测,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因此一时情急,就趁十四格格进宫时,求格格带臣妾出宫见阿哥一面。请太后降罪。quot;
太后点点头道:quot;原来如此。你身为妃子,居然擅自出宫,原本罪无可恕,不过母子连心,也在情理之中,我就罚你禁足三个月,不许离开景仁宫半步,你服么?quot;
平湖道:quot;臣妾尊旨,谢太后开恩。quot;
太后又点一点头,继续道:quot;十四格格胆大妄为,扰『乱』后宫,我要是再任你出入宫帷,还不知要惹多少麻烦。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你再擅自进宫,凡在宫中走动,必要经我特别下旨,记住了么?quot;
建宁虽然难过,也只得苦着脸答应,暗想找机会求求皇帝哥哥,或许总有转寰之机的。
只听太后又往下说道:quot;但是妃嫔私自出宫,三阿哥又从住处失踪,这些事光凭你们两个是做不到的,必有奴婢内应。做奴婢的,不能安分守己,看见主子胡闹也不劝阻,反而欺君罔上,装神弄鬼,如果饶了她们,这后宫还有规矩可言吗?传我的旨:景仁宫、公主坟两处宫婢玩忽职守,看护不力,皆当处死,以儆效尤。quot;
平湖、建宁一齐大惊,忙又跪下苦苦哀求。大玉儿面无表情地听着二人求了半晌,便如赏花听戏一般,直待二人哭累说哑了,方将手轻轻一抬道:quot;我累了,你们退下吧。这件事,我主意已定,不必再说。quot;
建宁还要再求,平湖却将她一拉,暗示不必再说。二人退出宫来,建宁哭道:quot;太后娘娘的样子好凶。我从小就怕她,可是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怕她。她说杀人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的。我们现在怎么办呢?要是再想不到办法,阿琴她们就没命了。而且,以后我们想见面也难了。我们去求求皇帝哥哥好不好?quot;
平湖摇头道:quot;皇上现在全心都在董鄂妃身上,连三阿哥出宫诊治都不闻不问,又怎么会为了几个宫女的生死跟太后作对呢?太后这次大开杀戒,除了警告我们两个之外,多少也是拿着这件事向皇上示威,同时告知后宫,她仍然『操』纵生死大权,要使众人心存敬畏。这件事注定是无可挽回的了,是我害了阿琴她们。quot;
建宁讶道:quot;她们要死了,怎么你好像很平静似的?你不为她们难过吗?quot;
平湖道:quot;我当然难过。但这是已经决定了的事情,我多难过也于事无补。而且,如果玄烨知道与我相处的这三天时间是用很多人的『性』命换来的,也会更加珍惜,从而记住我的每一句话。那么,阿琴她们就死得不冤枉了。quot;
建宁愕然地望着平湖,忽然感到很陌生,就好像第一次认识她。她在平湖的脸上,看到一种孤绝冷峭的神情,就好像她心中有一件极重大的事情,除了这件事,其余所有的人和事都无所谓,都可牺牲,都不在意。那样的神情,建宁从前在长平公主的脸上见过,在孔四贞格格的脸上见过,而今天则在庄妃太后的脸上也见到,那是摒绝了正常的人伦感情后的一种果敢坚决,心无旁鹜,在她们眼中,除了一个至高无上的目标之外,世间的万事万物,都只不过是棋枰上的一粒棋子罢了,讲究的是quot;落子无悔quot;。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下棋的人,不能忽视每一颗棋子,但也不能太执著于每一颗棋子,既可拈起,便可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