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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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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抗清义士(6 / 11)
紧地关着门,慢慢地洗,慢慢地洗,从门缝渗出来的,是极轻微的泼水声,夹着奇怪的幽香。远山最初以为平湖是想借这种香气来吸引皇上,可是后来发现,平湖每次承恩后也要洗浴,而每次应召时神情都里有一种极力隐忍的恐惧之『色』,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她好像把临幸看作受刑,而将洗澡当作疗伤。

    而且,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平湖除了在日间偶尔陪伴皇上读书作画之外,再没有应召quot;背宫quot;。但这并不让远山觉得轻松,因为平湖似乎并不在意,反而如释重负似的,每天早早地就关门就寝,或是没完没了地洗澡。

    储秀宫的秀女们都兴灾乐祸地猜测平湖失宠了。然而远山却不会这样乐观,她想,那些秀女们的话与其说是猜测,不如说是期望。她们只是照着自己的心愿在妄解真相,自欺欺人罢了。然而真相到底是什么呢?远山也不知道。这正是最令她觉得烦恼的。

    一个旗鼓相当的敌人并不可怕,但是一团捉『摸』不透的谜团却令人压抑。平湖不愧了叫作平湖,真像是一片平静而神秘、一望无垠的湖水,甚至每当远山想起她时,都觉得自己仿佛沉在冰冷的湖水里,绝望而窒息。如果不能冲破那厚重的湖水,早晚会被它淹死。

    远山不是一个守株待兔的人。她想,如果要一探深浅,就必须投石问路,以待水落石出。

    这夜,平湖又像往常那样早早关了房门,熄灯就寝。但是那透门而出的香气让远山知道,平湖并没有睡,她又在洗澡。她故意压扁了声音,装成太监的腔调高唱:quot;平湖——小主——侍寝——quot;

    果然,她听到稀哩哗啦的泼水声,显然平湖正急匆匆地从澡盆里起来,在紧张地更衣——其实有什么可换的呢,就是真的有太监传唤,还不是要把人脱光了裹在被子里背去皇上寝宫?

    然后,她听到门里传来平湖的应答:quot;烦公公向皇上禀告,就说平湖身体不适,不便侍奉皇上,请皇上恕罪,另召他人吧。quot;

    远山震惊,她竟然抗旨!难道她已经拆穿了自己?她有些气急败坏,且也骑虎难下,索『性』放开嗓子拍着门喊:quot;开门开门,你竟敢抗旨,这是欺君之罪你知道吗?quot;

    门开了,平湖一身白衣站在门前,头发湿亮地披在双肩,赤着足,双手掩在胸前,讶然道:quot;远山姐姐,是你,你在骗我。quot;

    她说话的腔调,好像在发问,又像在陈述,却独独没有指责,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不悦。而她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说不出是忧郁还是欢喜的清灵,仿佛有光在流动,瞬息万变,而又平静无波。

    远山有片刻的怔忡,然后就做出一副以熟卖熟的口吻大喇喇地笑着:quot;是啊,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睡得这么早?太无聊了。quot;说着侧过身子便要挤进门去。

    然而平湖站在门前完全没有相让的意思,仍然很平静地说:quot;我真的身体不适,想早点睡了。quot;

    远山没辙了,恼不得怒不得,可是这样走开也未免太没面子,只得硬着头皮演下去:quot;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帮你请太医?我知道一些民间秘方,说不定可以帮你。quot;

    quot;不用了。我只是想早点睡。quot;说完,平湖再不理远山的反应,直接当着她的面,轻轻掩上了房门。

    这已经是正式的宣战。

    远山呆立在门外,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湖可以做得这么绝,这么冷淡,这么不留余地。然而又不是出言不逊,更没有出手伤人,她就是想反击,也无从反击起。

    然后,她忽然明白平湖为什么有好一阵子没有quot;背宫quot;侍寝了,又为什么有恃无恐地说quot;身体不适,请另召他人quot;了,原来并不是她忤逆抗旨,而是与皇上早有约定。皇上这样地迁就她,既然不能强迫她夜里侍寝,于是只好召她在日间相伴,他们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特殊默契,甚至超越了皇上与秀女的情分。

    这夜,远山失眠了,平湖披散着一头长发湿漉漉站在门口的情形反反复复地浮现在眼前,她的浑身好像会发光,当然也许是月光,月光照在白衣上就会有那样一种幽微的芬芳,可是那种美真的令人肃然起敬,不可捉『摸』。远山气馁地想,如果我是男人,我也会喜欢她的。可是,她却又一而再地拒绝皇上的召幸,这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她想做一个不以『色』事君的贞妃,并以这种特立独行的方式赢得皇上的另眼相看?

    就在远山猜不透、看不明、绞尽脑汁寻找答案的时候,答案自己出现了。那天,建宁格格归宁,特别召见储秀宫的两位小主钮钴禄远山与佟佳平湖,而平湖竟在谢恩时突然晕倒,于是,皇上传了太医来为她诊脉,真相就这样水落石出了——平湖有喜。

    消息在瞬间传遍了后宫,连宫墙的每块砖瓦每道缝隙都听得清清楚楚:储秀宫小主佟佳平湖怀了龙种,从此要改称佟贵人!并且很有可能册为佟妃!

    皇太后大玉儿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