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大清公主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五章 抗清义士(3 / 11)
心眼儿机灵儿,把茶呀水呀点心呀预备好了,把园子里的花儿草儿侍弄好了,把杯子啦碟子啦椅子啦扇子啦打点好了,小心格格随时使唤。

    下人们嘟着嘴去了,免不了嘀嘀咕咕窃窃私议。偏又叫绿腰听见,便回来一五一十学给建宁听。正值建宁心情大好,便笑道:quot;这也没什么,传我的话,凡没要紧差事愿意看戏的,就都到园子里看戏去吧;有差使的,也轮班儿过来。quot;众人听见,喜得咂嘴咬舌的,都拥到建宁房里磕头,说是谢谢主子开恩,宽柔体下,带契众人一同玩乐。

    建宁更加高兴,随口说:quot;这算什么?以后咱们家自己盖了戏楼,就弄一个戏班子来养着,天天放戏,想什么时候听就什么时候听,想听什么就听什么,只管说出来,既便他们不会唱,另请会唱的班子来就是。quot;

    这话一出,下人们自然更是没口子说好,奉承拍马的话更是熟极而流,不绝如『潮』。老管家暗暗叫苦,心道从前格格撒野使蛮时,众人虽然害怕倒还知道些小心,只要谨慎恭敬着些,纵胡闹也出不了大格儿;如今格格改了『性』情脾气,纵得下人们没大没小没了规矩惧怕,再若惹起事来,可就更了不得了。

    然而建宁却顾不到这些,她一心一意想做个好主子,想在吴应熊回府的时候,所有人都说她的好,从而让他也觉得她好,于是一反常态,宽宏大量,每天领着府里人歌舞喧妍,沸反盈天的,渐渐分不清台上分下,戏里戏外。反是绿腰因受命管理戏班调度,自觉须得立些规矩威严,分个主次高低,反倒肯时常劝着建宁,不可太宽纵下人,失了大格。

    好戏紧锣密鼓地开场了,第一出就是quot;惊梦quot;,杜丽娘春困牡丹亭,伏在石上沉沉睡去,朦胧间见一少年书生青罗长衫,手执柳枝自那边过来,迎着她温言软语,转盼多情,甜腻腻地叫一声quot;姐姐,我和你那搭儿说话去也quot;,遂拉着手quot;转过芍『药』栏前,紧靠着湖山石边quot;,挽衣牵袖,勾肩搭背,quot;和你把领扣松,衣带宽quot;,做出种种亲昵动作来,一边情切切意绵绵地唱着:quot;是哪处曾相见,相看俨然,早难道这好处相逢无一言。quot;

    建宁眼看着红男绿女,耳听着蜜语甜言,忍不住双颊火烧,心旌动摇,仿佛有一扇门被突然撞开,让她忽然间了解了什么是男欢女爱,什么是你侬我侬,什么是相思入骨,什么是一见钟情,那一阵阵的悸动几乎让她坐立不住,接着又听到quot;行来春『色』三分雨,睡去巫山一片云quot;之句,更觉得意软神痴,心如鹿跳,而锁在唇间的一个名字几欲脱口而出,那就是:吴应熊!

    quot;是哪处曾相见,相看俨然,早难道这好处相逢无一言。quot;建宁细细咀嚼着这几句,只觉得对吴应熊的思念仿佛『潮』水般一波一波地涌来,她好想现在就见到他,和他挽着手,偎着腮,就像那戏台上的男女一样,温存缠绵,相亲相爱。可是,她越是想他,就越想不起他的样子,越觉得他渺茫,遥远,遥不可及。她辛酸地想,原来这就叫quot;相思quot;,quot;春心莫与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quot;,说得真好呀。吴应熊,他现在哪儿呢?当她这样地想念他期待他的时候,他也会想着她吗?

    吴应熊在柳州。离开京城的一瞬间,他便将建宁完全遗忘了,他的心里,只有明红颜。

    其实他对红颜的身份早已有些怀疑,这些年来,她的行踪那么神秘飘忽,神龙见首不见尾,一会儿是京城茶馆的账房,一会儿又出现在蜀地明清战场上,原因决不仅仅是洪承畴的女儿那么简单。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原来,她是反清复明的义士,是大西军的联络员。她在京城的任务,便是替明军筹措粮草,勘探情报。

    他们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一个是大清皇朝的额驸,一个却是反清复明的志士。在某种意义上,他对前明的背叛是比洪承畴更为彻底的。因为洪承畴还只是做着满人的官,就像许许多多负明降清的官儿一样;而他吴应熊,却是做了满人的女婿,是惟一一个娶了满洲格格的汉人额驸。明红颜不能接受一个降了满清朝廷的人做父亲,难道会接受一个娶了满州格格的人做朋友吗?

    天下第一大汉『奸』之子!天下第一个汉人额驸!天下第一个给妻子跪着请安的丈夫!

    他和明红颜之间的距离,比两个朝代还要远!

    然而她却毅然地相信了他,温婉地说:应公子是可以信得过的;并委托给他一个极度绝密的任务:运送银两出城,并亲手交到大西军领袖李定国手中。

    他惊于她的坦诚,感于她的信任,更痛于她的高贵,并在瞬间下了决心:不论她让他做什么,他都会赴汤蹈火地去做到;哪怕她让他死,他也会含着笑引颈就戮。这是让他与她之间距离缩短的惟一方式。

    他几乎是心怀感激地接受着红颜派给的任务,巴不得它越艰难越危险就越好,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清洗父亲吴三桂与妻子建宁格格加诸在他身上的双重耻辱。为红颜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