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直奔主题,quot;况且就是这宫里的,也不会一辈子呆在这儿,总要出嫁的,你看你的几位姐姐,不是都嫁出去了么?你总也要嫁人的。quot;
quot;嫁……quot;建宁的天『性』里一向缺少平常少女的羞涩窘缩,闻言并不觉得不妥,只是有些新鲜,有些怔忡,有些朦胧的感慨,quot;嫁人真可怕。都不认得他是谁,说声嫁,就跟着人走了。我每次看到格格们出嫁,她们都是哭得死去活来的。不过,总算可以出宫了,也许是件好事。quot;
quot;是呀,嫁了人,就可以过另外一种生活了,其实嫁谁倒没什么相干,反正太后和皇上为你选的,一定是最好的。quot;四贞多少有些违心地说。quot;格格的婚事,都是要太后指婚的吧?quot;
quot;是吧?quot;建宁有些不确定地说,她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说到quot;指婚quot;,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想起那个一去不回的『射』鸦少年来,不由抬起头,看着天上飞来飞去的乌鸦,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quot;这乌鸦叫得真难听。quot;
四贞的脸腾地就红了。她说不准建宁这句话是不是在讽刺自己,可是她的确很难堪地觉得,自己的声音比乌鸦的叫声更加难听,并且开始越来越痛恨自己这个说客的身份了——尤其是,在建宁将她与长平公主相提并论之后。
慈宁宫里,太后大玉儿同皇帝儿子福临谈的,也是同一件事。
quot;这些年来,你给平西王的赏赐越来越厚,他的权势也就越来越大,有人对我说,他在西南独霸一方,其排场威风连南明小王朝都比不上呢。如果他有一天起了什么异心,倒是不好控制的。quot;大玉儿若有深意地聊着这些朝廷大事,却不等顺治回答,轻轻地话锋一转,又说,quot;上次为了南明反间计的事,你给了吴三桂一道安抚御旨,说quot;朕与王情同父子quot;,处理得很好,是做大事的态度。然而那究竟是句空话,做不得准,一半次说说安抚人心还管用,事情过了也就过了,终究落不到实处。quot;
顺治已经习惯了母后的说话方式,一句话里往往藏着至少两三种玄机,表面上谈的是一件事,实际里指的却是另一件事,而最终的目的则是第三件事,因此不便轻易接招,只笑问:quot;额娘以为怎么样才算是落到实处?quot;
太玉儿仍然用一种轻飘平淡的口吻似乎很随意地说:quot;除非两家结了亲,长长久久地做亲戚,在这君臣之上再坐实一个姻亲的名份,那才会让人心落稳,名至实归,让吴家世世代代为我大清效忠。你不是一直夸奖吴应熊好吗?那么给他一个额驸做做,倒也不算便宜他。quot;
顺治一愣:quot;额娘的意思是要给吴应熊赐婚?那额娘打算把哪位郡主指给吴应熊呢?只怕王爷们未必乐意。quot;
大玉儿笑道:quot;要是随便指一位郡主,那是王爷跟吴三桂结亲,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而且两边都是王爷,只不过一位是满洲的王爷,另一位是汉人的王爷罢了,终究是旗鼓相当,也见不出我们的皇恩浩『荡』啊。quot;
顺治更加震动:quot;额娘难道想指一位格格给吴应熊?可是如今宫里未出阁的格格中并没有适龄的呀。quot;
quot;怎么没有,十四格格就很合适呀。他们俩郎才女貌,一个是金枝玉叶,一个是少年英雄,一个未娶,一个未嫁,现成儿的天赐良缘。quot;
quot;十四格格?quot;顺治呆住了,quot;十四妹才十二岁。quot;
quot;我十二岁的时候,已经做了你父皇的妃子了。quot;大玉儿理所当然地说,quot;你娶慧敏的时候,她也不过才十三岁嘛。十二岁不算小了,民间多少姑娘十二岁已经生儿育女了,何况皇家嫁女,为的是体统政策,又不要她当家理事,管年龄做什么?届时宫中自然会陪送24个男女跟她过府,一应大小事务,出入礼节,他们自会指点她的。你还怕她受委屈不成?quot;
说来说去,只是选定了十四格格。顺治心里十分难过,半晌方道:quot;可是十四妹的『性』情刚烈,又心比天高,怎么会肯嫁呢?从咱们大清建朝至今,还从未有过一位格格赐婚给汉人的呢。quot;
quot;那更好,更显示了皇上对于quot;满汉一家quot;的决心。把建宁指婚给平西王之子,一则是与平西王结亲,让他永远效忠我们;二则也是公告天下,让天下人知道,在皇上眼里,满人和汉人并无贵贱之分,亲疏之隔,那是比做多少表面文章,颁什么功勋赏赐都更管用的。quot;
顺治听母后口口声声国家社稷,更无一言半语替建宁着想,不禁心中难过。垂头道:quot;我想同十四妹谈一谈,看看她的意思。吴应熊虽好,未必合十四妹的意,如果她心里实在不愿意……quot;
不待顺治说完,大玉儿已经沉下脸来,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