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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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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公主坟(11 / 12)
,那孩子离奇出宫原是她早听说的,那时正值哲哲太后病殁,宫中大办丧事,值卫多有疏忽,神武门任人进出,形同虚设,长平说是女儿患了天花,不敢耽搁,连夜送出去治病。大玉儿虽是不信,也悄悄儿地派人出宫查过,却没半点线索,又加上诸事『操』劳,便将这件事暂时搁起,今听长平重新提起,便知必有蹊跷。让一个母亲做出骨肉分离的决定,是比壮士断腕更为艰难的吧?大玉儿原也猜测过长平如此安排必有谋图,却再也没想过竟是打着这般主意,诧道,quot;你不是说香浮是得天花出宫了?原来是想让她换个身份再重新进宫,还要我儿立她为妃。这怎么可以?我大清皇室怎可娶汉人女子为妃?又怎么可能立汉妃的儿子为太子?quot;

    长平此时气息渐微,却仍勉力说道:quot;满蒙通婚,原是你们世世代代的风习,血统一说,不过是蒙骗天下人的。果然要血统纯粹,那也不必联姻了。皇上是努尔哈赤与成吉思汗的后代,血统高贵;香浮的身上,却有大明与大顺的两朝骨血,也是尊荣无比;那李自成其实并非我汉人子民,李原是西夏的国姓。倘若香浮嫁了皇上,便是集合了满、蒙、汉、西夏四股力量,使天下所有的皇家帝气合为一体,集鳌足四极为一柱擎天,可保江山永固。则我父皇在地下,也当瞑目。我已算出,当今皇上会有十年的帝运,十年之后,若一切如我所说,则请太后作主,顺应天意,将皇位传给圣上与我女儿的后代。quot;

    大玉儿大惊,问道:quot;宫中从来没人知道香浮的生父是谁,原来她竟是你与李自成所生。那李自成与你有杀父之仇,你方才也说他曾向你求聘,你百般不允,原来却私下里委身于他,这岂非……岂非……quot;

    说到quot;杀父之仇quot;四个字,大玉儿忽然想起建宁的母亲绮蕾来。绮蕾是皇太极血洗察哈尔部的战利品,她的入宫,正是为了报复皇太极的杀父之仇而意图行刺。难道这长平公主与李自成的孽缘也是如出一辙?绮蕾临终之前,曾将建宁托与自己照顾,然后便自缢而死,如今,长平竟又将这一幕在雨花阁重演。只是那绮蕾临死之前,有意换上了仙家打扮,表明不恋尘缘;而今长平仰『药』自尽,却是改装还俗,穿上了大明皇后的盛装。绮蕾与长平,不同民族,不同身世,然而行事却一般神秘不可测,这里面,又孕涵着怎样的天机?大玉儿一时浮想联翩,连说了两遍quot;岂非quot;,却终究未能说下去。

    长平不知是害羞还是回光返照,双颊泛起红晕,喘着气说:quot;李自成几次向我求聘,我想他若不能立我为后便不能登基称帝,不能成为紫禁城主人,那是巴不得的事,因此死也不从。战事一天天『逼』紧,终于他大败而归,自知回天无力,到底不甘心,匆匆在武英殿登了基,立了原配高夫人做皇后,又放火焚烧宫殿。临走之前,他闯进我的寝殿说,不管怎么样,也要做一天我的丈夫,死也不冤。当时所有的人都忙着去扑火,寝殿里只留下我一个,竟然被他,被他……quot;长平说到这里,又吐了一口血,喘息起来。

    大玉儿只觉匪夷所思,顺治只有十年帝运的预言令她既惊且怒,却又似被这话禁住,不能发作。眼看着长平越来越萎顿,有心搀扶一把,却像中了魔咒般,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

    长平顾自喘了半晌,接着说道:quot;我委身于贼,早该杀身殉父,以全名节。可是,我是大明惟一留在紫禁城里的皇族血脉,父皇曾经赐我一剑,可我命不该绝,竟然被贼逆所救,这是天意;我怀了杀父仇人的血肉,这也是天意。人人都说当今紫禁城是大明的坟墓,却是大清的襁褓。可他们不知道,香浮才是紫禁城易主后迎接的第一个新生命。天意要这孩子降生在紫禁城,她注定要做紫禁城的主人,让大明的最后一点骨血永远地留在紫禁城。为了这个孩子,我必须先保住我这条命,为她铺好前途;可是现在,有太后帮我看着她成长,我也就可以卸去重担,含笑九泉了。这也就是我刚才说的送给太后的第二件大礼,求太后照料她一生平安。quot;

    紫禁城,大明的坟墓,大清的襁褓,而它迎来的第一个生命,却是大顺王李自成的女儿!

    这究竟是一笔孽债,还是一旨天机?

    大玉儿颤栗着,她几乎已经要被长平说服,却努力地不愿被说服:quot;你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明白,如果你想保住大明血脉,为什么不去投靠南明,那里不是你们明朝的余部吗?quot;

    长平惨笑着,却仍带着一股不屈的傲气道:quot;大明的根在紫禁城,那些人虽然接二连三建立了几个南明政权,可他们不是帝王正宗,成不了大气。什么弘光、绍武、永历,又是什么福王、唐王、鲁王、桂王,这就和李自成在西安建的大顺朝,你们在盛京建的大清朝是一样的,没有住进紫禁城里,怎么好算是真命天子?紫禁城是有灵『性』的,它会自己选择它的主人,它的主人,必须拥有真正的帝王血脉,集中了天下最优秀最高贵的人的骨血精神,才可以真正拥有紫禁城的至高权力,使它长治久安。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