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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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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东五所(6 / 10)
循,藏迹显形于谈笑怒骂举手投足间,吃穿用度举止言谈无一不可见人德行。所以才有quot;道德quot;一说,quot;道quot;即是quot;德quot;,quot;德quot;即是quot;道quot;,若能鉴人之quot;德quot;,便知用人之quot;道quot;。quot;

    顺治笑道:quot;这样说来倒容易了,改日下一道旨,叫所有的大臣都献一幅名画上来,看谁的画是揭过的,谁便是不忠的臣子。quot;

    长平道:quot;当然不可,一则不是每个大臣都喜欢珍藏名画,未必有佳作献上,强『逼』进贡,少不得又要巧取豪夺,盘剥百姓;二则他若不喜欢画,自然便不会想到要揭画留存,又或是他即便喜欢名画,也未必找得到高明的揭画师傅,所以便有真品献上,也不代表他是个忠臣;三则若是人人都想到揭画上贡,那世上的名画倒有一大半就此打了折扣,可不是暴殄天物。quot;

    顺治听到长平一习话中竟关乎百姓安危、名画生存、以及臣子忠『奸』几个大题目,百姓又放在第一位,而且她随口道来,毫不迟疑,不禁衷心钦佩,站起身施礼说:quot;仙子兰心蕙质,慈悲为怀,倘若是个男子,再无我等须眉立足之地了。quot;

    长平笑道:quot;皇上何须过谦?我不过是旁观者清罢了。如果真论到赏画鉴画的功夫,那真是贻笑方家。quot;

    两人遂讲究起装裱修复古画的技艺,如何如何洗,又如何如何揭,以至补缀、衬边、托、全、式、攒、覆,直说到上壁、安轴,乃至囊函。

    顺治喜不自胜,回到寝殿后,便命吴良辅将所藏古画卷轴尽皆取出,放在紫檀四面平螭纹的大画桌上,一一辨识哪幅是原作,哪幅是修复品,又有哪幅疑为赝品,哪幅有洗过或是补过的痕迹。忽想起长平所提洗画,一时心痒,特地选出一幅看起来晦暗蒙尘不辨年代的古画,将附衬的油纸铺在鸡翅木条案上,命吴良辅将案一侧支起,用一支『毛』刷蘸水淋洒。

    或许是那画实在古老,浣洗数次,仍然『色』暗气沉,不能明净。顺治端详再三,向吴良辅计议道:quot;公主说过,如果画卷霉气重,积污深,就要用枇杷核锤浸滚水,冷定后再用来洗画;又或者用皂角亦可。可惜宫里并无此物,倒不知向何处去寻得枇杷、皂角这些东西。quot;

    吴良辅陪笑禀道:quot;皇上,已经两更了,画儿又不会飞,不如明儿再洗吧。枇杷、皂角都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只要下一道旨,少不得寻了来,那时再洗,可好?quot;

    催请了三四次,顺治方恋恋不舍地洗了手,解衣就寝,犹自感慨说:quot;大明公主才华出众,且知仙机,这才是真正的皇家后裔。咱们大清的格格,无论长幼妍丑,总没一个及得上她。quot;

    吴良辅正要探些消息,趁机道:quot;我听雨花阁的宫女说,这些日子,太后隔三岔五便去建福花园探访慧清禅师,有时候说些风花雪月,有时候却是关起门来一个人也不叫,自己喝茶吃点心,一说大半晌儿呢。quot;

    顺治笑道:quot;公主于太后大婚这件事上居功至伟,太后大概是谢她去了。论起来,她们俩一个冰雪聪明,一个城府深沉;一个卓尔不群,一个特立独行,的确也有很多话可说。母后在这紫禁城里也是寂寞得紧,没什么人可以说说真心话儿,倘若这大清的太后竟和大明的公主成了知己,倒也是难得的一段佳话。quot;

    吴良辅更加听不明白,心想太后下嫁摄政王,群臣争相谄媚,而后宫褒贬不一,可这与长平公主又有什么关系?听说太后与摄政王早在盛京的时候就眉来眼去的,自然不是长平公主做的媒;到了这北京皇宫,摄政王以议政之名在慈宁宫来去自如,连哲哲太后都没话说,当然更用不着长平公主牵线;至于大婚,那是洪承畴上的折,汤若望圆的谎,要说他两个立了大功那是众所周知的,至于长平公主,她深居简出,又是个出家人,可立的哪门子功呢?然而身为近侍太监,第一条规矩就是不闻不问。皇上没问的事,他可以主动说;皇上没说的事,他可不能主动问。就算好奇心蓬勃疯长如春草,也得一把火烧得干净,埋种地下,等到合适的时候,春风吹又生。吴良辅好奇得满心里跑耗子,却只得忍耐着一声不问,甚至连表情里都不可以『露』出好奇来。

    方点起安息香来,忽听帘外有吵闹声,竟似是建宁格格的声音,吴良辅急忙出去看过,不一会儿引着建宁进来,脸上犹有泪痕。顺治大吃一惊,急忙坐起问道:quot;你这是怎么了?三更半夜地又跑出来和侍卫吵什么?quot;

    建宁气急败坏地道:quot;皇帝哥哥,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见你一面,可侍卫却不许我进来,你明天把他们全杀了,替我出气,好不好?quot;顺治笑道:quot;你又说孩子话了。他们拦阻你闯宫,也是他们的职责所在,是为了保障我的安全,怎么能说杀就杀呢?quot;建宁听顺治这样说,更加委屈伤心,用手背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