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运气真好,客人十点多就走了,我把房间收拾好,跟云姐打了招呼下班。出门去更衣室换衣服,可能是因为第二天过节的缘故,客人不多,大堂显得空荡荡,小姐们大半都没等到客人,正三三两两站在大堂边上聊天。我刚走过大堂,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糟糕,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人也看见了我,雷!雷正坐在门口的沙发上,脚边放着红色的旅行背包。他肯定也看了我好几眼才认出我来,眼睛就那么怪异的盯住我看,也不开口,也不起身。我愣在大堂,感觉脸在发烧。今晚服务员穿白色工作服,上身一个白色的半透明胸罩,下身超短裙,脚上白色高跟长靴。谈了两年多,雷都没有见过我这样半裸的模样,一时间,我们两人互相看着,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是我先反应过来,走过去说你不是在火车上路过吗?怎么来了。
雷说我想你,于是就忍不住下了车。
雷的眼睛还在盯着我,盯着我的胸和每一处裸露在外的部位。我忙说这是公司今晚要求的工作服,我去换衣服,你等我。我急匆匆跑到更衣室换上衣服,再出来,大堂已经不见了雷的身影。我想哭,老天爷为什么安排雷看到我这副模样?我跑出大门,还好,雷在路边静静地站着,眼睛亮亮地仍盯着我看。我上前挽着他,他没有任何反应,好像一根树桩。我说雷,那套衣服是公司要求的统一……
“别说了,你是小姐,对吗?”雷的声音那样生硬,冷得像冰。
我的脸僵硬了,舌头也跟着僵硬,说:“雷,我不……是。”
“是,你穿成那样,不是小姐是什么?”雷冷笑,把胳膊从我手里抽出去,一脸冷笑。
“相信我我没有……”我说不下去了,雷就那样看着我,好像在看一?个……?我突然想起来,来天堂玩的客人们也是用这样眼神毫不留情地看着我们,好像我们只是摆在案板上等待切割的猪肉。
我哭了:“雷你要不愿意我就不干了,我现在就辞职跟你回家好不好?”
雷很平静地问我:“你来多久了?”
“一个多月。”雷原谅我了吗,我抬起头看着他。雷突然笑了一下,像哭,眼神是那样绝望,我心疼,都是我不好。我哭着搂着他,说雷我真的不干了,你跟我回家,我把一切都给你,你不是早想要我吗?
雷也流泪了,他把我推开,说:“待会儿还有一班车,我只是想先下来看看你,我要走了。”
不!我喊,又大力去抱他,雷我舍不得让你走。
雷又一次推开我,冷冷地说我去车站买票,爸妈在等我。
我说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雷说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待着。雷大步走,我踉踉跄跄跟着他,再也说不出话,我知道雷一旦打定主意任何人都不可能改变他,我一路走一路哭,一边求他。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就这样一路走到火车站,进了售票大厅雷忽然站住,回过头对我说:“我先回家住两天,过几天来找你。”
雷你原谅我了吗?我笑,眼泪却更多流下。
雷看着我,说,让我想想。
我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突然想起一个可怕的结局,问,你不会不回来了吧?
雷摇头,说我一定回来,我只是需要好好想想。
我知道说什么也没用了,哭着点头。
雷说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
雷不再说话,独自挤进队伍里买票。
买完票,正好火车开始检票,雷不让我送他,我看着眼睛里模糊一片,雷的身影在人群里越来越远,我的心碎了,不知站了多久,不知流了多少眼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的家。
等我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下午,梅梅正在床边奇怪地看我,见我醒来,问:“那小子没来吗?你怎么睡着觉还哭呢?他欺负你了?”
我摇摇头,果然眼睛全是湿的,看来梦里也一直在哭。
梅梅说她回来拿衣服,却发现只有我一个人在家,睡着觉还一直流眼泪。我把昨晚的故事讲给她听,梅梅冷笑,他要连自己的女朋友都不相信,真要跟你分手,你就只当他死了。
我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梅梅说,好办,晚上我陪你喝酒,大醉一场,什么烦恼都没了。
醉的感觉原来那么爽,我第一次喝酒,就醉得好舒服。
那天晚上,我本来想请假不去,梅梅说你傻呀,在家待着才没意思呢。梅梅拉我起床,又强迫我化好妆跟她去公司。过节期间客人很少,等到晚上十点都没什么人,梅梅说咱们去喝酒吧。我问梅梅去哪儿。梅梅说我知道一个酒吧,那个歌手很棒。
歌手很帅,高高瘦瘦的长发男孩,声音很哑,好像连续嗓子发炎一个半月始终没好才能发出的声音,却是那么好听。歌手不知正在唱着什么歌,酒吧里人也不太多,两人找到最角落的一个位置,梅梅要了一打啤酒,我问要这么多喝得完吗?梅梅说只怕一会儿还不够喝呢。
梅梅递我一瓶,让我对着瓶喝干。我吓一跳,怎么可能?梅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