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王华宇说:“华宇你这可是在耍滑头啊。你在存款战线上工作了二十几年,什么样的事情没经历过?什么样的猫腻儿没玩过?还用得着我这个外行给你出主意?”
王华宇嘿嘿地笑着不说话了。
“有空我们出去喝两盅去,就我们两个人。”杜念基说。
“好好,喝两盅!”王华宇激昂地说,随后站了起来。
杜念基再次握了握王华宇的手,说:“华宇你放心,我支持你!”两个人用力地握了握手。
“谢谢你,杜行长!”王华宇激动地说。杜念基为王华宇拉开门,让他闪了出去。
杜念基回到窗前,笑着点了点头。他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竟然哼起了小曲儿。
八点整,岳振阳准时来到杜念基的办公室。
“行长,我们现在就出发吗?”岳振阳谦恭地问。虽然已经跟随杜念基闯过了一些风浪,但是这位新提拔的副处长在杜念基面前,仍然保持着十分谦恭的态度,毕竟他跟随杜念基才只有几个月的时间。
“好吧。”杜念基将桌子上散乱的业务报表拢起来,塞进自己的提包,岳振阳走上前接过去,不自觉地抱在胸前,两个人下了楼。
对于岳振阳这样由自己亲手提拔起来的铁杆跟班,杜念基向来不过多地向他们表现出亲近之情。可以说,他对他们的表面态度是冷峻的,是威严的,保持着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威信。从前对张亚明是这样,现在对岳振阳也是这样,他就像是他们的父兄、导师,在恩威并举之中,维持着自己对他们的绝对地位,绝对威信。他以自己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引导着他们,感召着他们,同时向他们施加着无形的压力,要求他们也像自己一样勤勤恳恳地开展工作,老老实实地为人处事。至于在工作中、生活中偶尔经意不经意地向他们透露出来的自己的负面和神秘的背景,则更是让他们对他奉若神明,敬畏至极。在省汽车工业集团赴法国洽谈的过程中,尤其是在处理汽车工业集团五千万美元被挪用的案件中,岳振阳都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色。尤其是最近经历的案件,可以说,岳振阳已经跨越式地深入了解到杜念基集团内部极为核心的机密,并在处理这宗神秘的惊天大案中立下了汗马功劳。而过了这么长时间,岳振阳一直努力地使自己对这种事表现出一种举重若轻的态度,绝口不提事情发生的经过,就好像它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样。仅这一点,杜念基心中就对岳振阳十分赏识,两个人就是在这样的沉默和默契之中,已经达成了共识,成为同仇敌忾的莫逆之交了。
从今天开始,杜念基将由司机小王驾车,仅带岳振阳一个人,巡视全省十家地区分行。此行,杜念基有十分周密的安排。一来,在自己临时主持全省工作之后,有必要到下面去招呼一下,安抚一下,以便号召与他贴心,或者想与他贴心的兄弟们,继续听从他的号令;二来,他将单独会晤各地区分行的一把手,有策略地向他们摊牌,拿到他们是否效忠自己的口供,并积极地争取他们,以及他们的部下的支持。这一次,杜念基准备使用强硬的手段,逼迫他们做出明智的选择,也就是投靠自己阵营的选择。假使有极个别人不愿投靠,也要要求他们保持中立的态度,不要向曹邓集团眉来眼去,暗送秋波——这是他给他们放出的最后底线。
从商贸银行内部的管理体制来讲,省分行直接管理省会城市的信贷业务,所以省城各城区支行信贷业务的力量就相对薄弱一些,人员也相对松散一些。这就影响了杜念基在城区支行中的地位和威信。这一点上,曹平林与他正好相反。曹平林在城区支行中有着比较大的势力,尤其是以厉天明为主的几个铁杆弟兄,软硬兼施,恩威并举,把多数城区支行都笼络在曹平林的旗下。而地区分行有着相对独立的贷款经营权,信贷业务的势力相当大,所以众人都纷纷倒向杜念基一边,有好几位地区分行的一把手已经明确地向杜念基表达了效忠之心。所以在地区分行和城区支行之间,杜念基和曹平林互有优势,此消彼长。但是总的来说,地区分行要比城区支行势力大得多。“分行”,“支行”,仅从字面上就能够区分出这一点来。地区分行有着相对独立的管理体系,有独立的人、财、物管理权限,无论在业务规模、网点数量、发展潜力等方面,都与城区支行有着相当大的区别。所以总的来说,就影响到了杜曹二人的势力范围和权力限度。因此,紧紧地把握住地区分行这块阵地,对杜念基来说至关重要。这一次,他选择最大的地区分行——临河市分行作为第一站,因为这里的一把手冯明璋行长是自己的至交,以临河作为第一站,相信能够有一个好的开端。
省商贸银行办公楼的一楼是营业部,此时大厅里已经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各个营业窗口在紧张地办理着各项业务。大厅里有不少业务人员匆忙地走来走去,他们看见杜行长走过来,有的像小偷一样远远地躲开了,有的则快步走上来向他问候。杜念基或是点头致意,或是视而不见,脚下始终保持着飞快的行进速度。岳振阳则紧随其后,眼睛盯着杜念基的后脑勺,目不斜视。
办公大楼门前足足有十七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