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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味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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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 铁路(2 / 3)
就这么薄皮的车子,也能够拉东西?”几个小伙子坐上去,鼓励七太爷拉一拉,七太爷拉了一把,没有费太大的气力,车子就走了好远。七太爷止不住连声赞叹,这东西真的比牛车轻巧多了!方才相信现在的人就是能,用了钢子的车子,真比“膏香油”的牛车轻便。

    三十多个人用平板车装了行李,顺着牛车辙子,踏上了征程,心里充满了对修好铁路以后,转业当工人的期盼。

    那时候,修筑一条铁路,用的是人海战术。千军万马集中在一个长条形的工地上,车拉人担,犹如蚂蚁行雨。待工程技术人员放线以后,全线开工。是岗就要挖下去,是沟就要填起来,还要打硪子把地砸实。只有河流上的桥梁是从四川来的专业施工队干的。他们的设备先进,有发电机、电焊机和重型吊车。队里还有几个漂亮的川妹子,有的在工地当技术员,有的负责做饭。我们这一带的民工们,抽空就要溜到大桥工地,去看人家的高级施工设备,顺便流着“哈喇子”,瞄几眼长得漂亮,说话动听,令人眼馋的川妹子。

    那时的唐都市,还没有撤地设市,称作唐都地区。地区是省里的派出机构,所有官员都是省委委派的,不需要换届选举。这条淮唐铁路,在唐都地区的这一段,一位行署副专员出任指挥长,这个指挥长俨然是一个统率千军万马的将军。指挥部设在整个工程的中间部位,只有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我们那里的群众叫做“小包车”的,是全线唯一的最高档的车辆,当做指挥长的坐骑。指挥长身穿一件退了色的军大衣,每天风尘仆仆地穿梭在工地上,让民工们见到了,肃然起敬。

    我们高楼区和其他三个兄弟行政区的民工们,分到的施工地段,是在赵集东边的一条大岗上。这是一条荒岗,荒岗上开有荒地,开工的时候,还有许多棉花柴没有拔掉,没有摘净的一些白色棉花朵在寒风下摇摇摆摆。民工们的具体任务,是把大岗挖开,挖到与四川人架的桥梁相平的位置。四个民兵营用抓阄的办法,确定了各自的施工位置。我们高楼区的营长手臭,抓到了施工难度最大的中间部位。营长解释说:“小秃长了络腮胡子,亏中有补,上级给我们分的挖方任务最少。”但他实在无法捂着民工们的嘴巴,大家边骂边卖力地干了起来。

    开始的施工进度很快,六十米长度,三百米宽度的长方条,没有几天就成了一个大池子。民工们有人装筐,有人抬,有人担,在各自分到的地段展开了友谊竞赛,工地上的高音喇叭不停地哇哇叫着,放一会儿革命歌曲,播送一会儿工地快报,表扬一批积极分子名单和事迹,这都是县里来的那个笔杆子,在工地上窜来窜去炮制出来的。他到一个地方,就问那些穿得最薄,干得最欢的人的姓名,所以大家一看见他过来,就光着膀子干,这样一来,他没有法再记名字了,只记下了英雄的战斗集体,这同样让大家感到无比光荣和幸福。只有一次,他把杜凤翔的名字记成了杜洪翔,广播后让杜凤翔很生气,干脆撂挑子不干了,吸了半晌闷烟,才又开始干活。

    工程进展越来越缓慢,缓慢的原因是从黄沙壤土挖下去,变成老礓瓣儿土,老礓瓣儿土层以下,是一层厚厚的泥状白垩土,白垩土以下进入了皮沙石层。越往下走,这种皮沙石的硬度越高,逐渐变成了石质地带。民工们开始用铁锤打钢钎子、放炮才能往下挖掘。火药是我们老祖宗自己发明的,一硝二磺三木炭,其实民工们用的已经不是这种土制的炸药,而是上级配发的“梯恩梯”炸药,威力很大。

    放炮的时候,是民工们最高兴的时候,全线民工撤到安全地带,躺在草坡上打闹抽烟袋,聆听震撼人心的响声。大家早已淡忘了老曾家大小子是当年因为排哑炮炸死的。所幸,工地上配有安全人员,我们那里的工地没有发生类似的事情。专门负责放炮的民工,在安全员用小红旗和司号员的铜号的指挥下,用烟头点燃了导火索后,跑得比兔子还快。当他们一口气跑到人群中的时候,个个大口大口地喘气。在他们的气息还没有调匀时,一连串的炮声隆隆地响了起来。这个时刻,人类才真正显得伟大、庄严和神圣,可以从中体会出伟大领袖的教导:“与天奋斗,其乐无穷;与地奋斗,其乐无穷;与人奋斗,其乐无穷!”顿生一股豪迈之感。

    干到见到了透水层的时候,一股大水冒了上来,我们区的民工们干劲大,被指挥长封为“老虎营”。同时,工程量毕竟相对小些,两边其他区的进度赶不上我们,我们的工地成了一片汪洋。也没有抽水设备,这水就越集越多,民工们干不成活儿了。营长到工程指挥部大闹,说简直是背工窝工。指挥部立即责令其他区加快工程进度,直到等他们挖出了流水的通道,我们区的民工们才继续干活。这一段时间内,简直把人急坏了。

    大沟越挖越深,人们再用麻袋顶着筐往上背,已经不现实了,工地上推广一种设备,叫做“爬坡器”。这种设备,是在坡顶上,用一铁杠子安一个未装车胎的车圈,把一根棕绳套在车圈里,一端拖一辆平板车子。一头在下边,装满泥土;一头在上边,坐上与装的泥土重量相当的劳力。使用的时候,拉人的车子,由一个人用力向下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