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说起来可能会让你们见笑,我出身在一个地主兼工商业者的家家庭,刚解放,就投身革命。因有一点文化,参加革命后,曾在外县当过乡财经委员,后又当过副乡长。五十年代后期调回新丰县,在县一中担任副校长。‘文革’期间因骂林彪是‘奸臣’,被人告密,结果被打成‘现行反革命分子’,坐了几年牢。林彪摔死温都尔汗后,虽然被平反,但政治和工资待遇上仍遭到不公正待遇,我嚥不下这口气,便干脆办了退职手续,回到老家当了农民。改革开放以后,虽然也做过小生意,不但没有赚到钱,相反把老本都赔得精光。我知道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但又无别样能耐,只有靠嘴巴吃饭,于是干起了这种不要本钱的看相的买卖。这种行当虽说不太光彩,但世上又有哪种行当是光彩的呢?比如说,当官在许多人的心目中是一种种非常光彩的职业,但许多贪官污吏不是照样成为人民群众心目中的臭狗屎么?任何事情都靠人去做,看相虽然从本质来说是迷信,但只要你不把人家往斜路上引,而是利用他相信命运这一点,多劝他积德行善,遵纪守法,不也就变成了一种社会教育么?”
我们听了他的这种有意思的解释,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谢困难说道:“你说的有道理。任何事情都是靠人去做的,再好的职业在品行不好的人的手里,也可能成为成害人害已的场所;再差的职业在正人君子的手里,也可以变成引人向上、积德行善的课堂。”
我听了他的身世的介绍,不免产生一种莫名的伤感和同情。又问道:“打倒‘四人帮’之后,你应该找单位落实政策呀?”
张半仙说:“何必去自寻烦恼呢?就算落实了政策,又能怎么样呢?我都到了这个年龄,还有什么指望?假如仅仅是为了每月给几个钱,将‘不臭的屎再挑起来臭’岂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我说:“那样总比你干这种行当强吧!”
他说:“干这种行当虽然名声不怎么样,但收入却胜于你们这些国家干部,而且行动自由,无局无束……”说到这里,他也许是不愿意我们再为他的遭遇感慨吧,接着说道,“好了,今天就聊到这里,以后你们有什么需要,只要招呼一声就行了,我能做到的,一定效命。我住在岭南村,离岭上村不过两里路,欢迎你们光顾茅舍。”
谢困难握住张半仙的手,说道:“以后肯定还会麻烦你的……”
张半仙道:“不要这样说,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们用得着张某人,招呼一声就是了。好了,多余的话不用再讲了,再见!”
张半仙同我们一一握过手后,便快速离开了。我们也便朝殷家埠走去……
当我们从罗家湾附近的一条机耕道经过时,随着一阵狗吠声,突然从湾子里走出四五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姐,一面喊着“谢秘书”,一面快速冲将过来。我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等待她们过来。让明山见情况不对,对我和谢困难说道:“这几个家伙很可能是公路边饭店的‘鸡’(卖淫女的俗称),不要理她们……”
我问道:“你认识她们?”
让明山说:“认倒是不认识,但从她们那一身打扮来看,很不地道……”
谢困难笑道:“你呀,既然不认识人家,怎么能给人家扣上‘鸡’的恶名呢?或许人家是要找我们反映情况呢!”
很快,这几位小姐来到我们跟前,不问三七二十一,上来就将谢困难的胳膊紧紧拉住,用一种肉麻的腔调说道:“大哥,你怎么跑到接驾渡来了?这么久不见你来找我们,把我们想得好苦呀!”
她们的这种厚颜无耻的腔调,让我们都大这吃惊,谢困难更是满脸绯红,用劲挣脱她们的拉扯,气愤地吼道:“你们是什么人,胡说八道什么!谁认识你们?”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小姐用一种肉麻的腔调说道:“哟,你谢大哥真是贵人多忘事呀,怎么几天不见,就当起了正人君子?是不是又遇上别的相好的了,有了新朋友就不认老朋友了?你这种态度让我们感到好伤心呀……”
谢困难当然知道这帮女流氓是受人指使,故意前来惹事生非。于是,他大声对这些不知羞耻的家伙骂道:“你们怎么这样不要脸,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告诉你们,你们这么胡闹,不但救不了你们的主子,相反只能给罪上加罪……”
我见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担心她们这么闹下去会造成不良影响,忙站出来对她们喝斥道:“你们这样无理取闹,小心我们告你们毁谤罪……”
另一个“鸡”听我如此说,马上站出来说道:“哟,你就是地区文教局的白局长吧?你又不是谢秘书的老爸,怎么知道谢秘书没有跟我们睡过觉?我告诉你吧,谢秘书不但同我们几个都上过床,而且为了争我们这位姐姐——”说着指了指身边的那个第一个上来纠缠的“鸡”,嘶叫道,“——还同陈富田大哥争风吃醋呢!”
让明理一听,上前将这个“鸡”推了一掌,大声骂道:“你这个死不要脸的婊子,完全是在放屁!你以为凭你信口雌黄就可以为你的老嫖客陈富田拉个垫背的吗?老子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