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困难说道:“你放心,我的这些设想都是谢书记和两位县太爷的意见,我只是作一个传声筒而已。你们的镇委书记和镇长也一起参加了讨论,镇里的领导怎么可能再另搞一套呢?除非他们不想再戴自已头上的乌纱帽了……”
他的话引起下面一片笑声。等笑声过后,谢困难接着说道:“不过,尽管我刚才的这一席话是根据谢书记和两位县太爷的旨意讲的,但毕竟涉及到有关政策和法律问题,谢书记和两位县太爷回去后还要专门开会讨论,然后才能拿出具体的政策和办法来。有一点我可以告诉大家,在具体的政策和办法下来之前,镇里是不会再逼大家缴纳建桥修路的经费的。大家还有什么问题没有?如果没有,今天的接待会就到此结束!”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整个场坪坪仿佛变成了欢乐的海洋,有欢呼,有掌声,还有叫喊声。我听到有人在大声说道:“真是官越大越讲理,越有水平,就连谢书记的秘书都这样有风度,这样能说会道,要是谢书记本人不是因为喉咙痛,肯定会讲得更好更生动……”
不知谢谢书记听到这种话没有?我情不自禁地朝他看了看,只见他满脸如花,大概也听到了吧!说实在话,谢困难的今天的表现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在当时的形势下,他提出的解决资金的整套方案,既新潮又前卫,是我们这些人想都不敢想的。当时,人们对所谓的姓资还是姓社这个问题是十分敏感的,因此他的方案不能不让我们感到新奇,也让我们一时转不过弯来。我相信,谢书记尽管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他的内心一定会象我们一样,是问号一个接着一个。不管怎么讲,在国家既不能拨款,又不能强行向老百姓慕集资金的情况下,如果想将建桥和修路的工程进行下去,他所提出来的方案应该说是最理想的方案。或许正是这种原因吧,所以受到了当地老百姓的拥护和支持,并因此化解了镇政府同老百姓的矛盾。我对他今晚的表现之所以感到意外,不仅是因为他的方案的本身,还有他的演讲的艺术和口才出乎我的意料。他的发言,不仅思维缜密,而且恢谐幽默,对各种提问不但能对答如流,而且妙语连珠。我真想不通,为什么在短短的三年时间里,他会有如此长足的进步?真的是施老前辈和他的儿媳有什么教人子弟的秘方吗?抑或是宜春师范学院的老师们也有如同我们的穆青杏老师那样的挖撅学生潜力的本领吗?我相信,谢书记今天亲历了儿子的“表演”,虽然不一定象我这样感到惊奇,但也会对自己的儿子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和认识。尽管困难在讲话过程中不时对他进行挖苦和嘲讽,但只是一种调皮的调侃,甚至是在这种小小的调侃中往他脸上贴金。因此,他肯定不会产生反感。我相信,他很可能已经从儿子身上,看到了“谢家宝树”正在成长的一种乐趣和快感!
聚集在场坪上的上访的村民们带着满足的笑声踏上回家之路。瞬时之间,许许多多的手电筒被打开了,手电筒射出的光矩划破沉沉夜幕,在四周的路面上晃动,在这种晃动的光炬中,一群又一群人流,汇成一条又一条或明或暗的长蛇阵,蔚为大观。人们渐渐散去,镇里的同志在忙着收拾场面,谢困难和赵鹏程、陈安平以及让明理、让明全几个人都已经离去,只有谢书记、让老以及施老还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人流,象是在思考着什么又象是有什么话要说。场坪附近的稻田里的稻禾,就象是在月光笼罩下的大海,在阵阵夜风的吹拂下,漾起了层层波涛,一股股稻禾的清香,随风飘来,沁人肺腑,令人心旷神怡。我走到谢书记的身边,打趣地问道:“你有什么感受?”
没等谢书记回答,让老插话道:“谢书记、白局长,困难真的是一块当官的料,不要让他再当什么武术教练了……”
他的话让我和谢书记都吃了一惊,我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他。谢书记当然不好表态,我只好代他答道:“可是,明年就要在我们地区举行武术运动会呀……”
让老说道:“武术教练好找,但一个好干部苗子难得呀……”
谢书记没有表态,只是一手挽着让老,一手挽着施老,说道:“夜深了,露气重,进屋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