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之所以偶尔跟老爸唱唱反调,并不是要不是为了表现自已比他高明,而是觉得他缺少与老百姓的沟通,长此下去,必然会脱离群众,因为他是位高权重的地委书记和行署专员,如果长时间脱离群众,势必会成为聋子瞎子。一个聋子和瞎子再有能耐,也不可能成为一个受人尊重和爱戴,在执行行政策时,就很可能犯官僚主义,也就不可能同中央保持一致呢。我是爱护他才会这样讲,否则我干什么要拿他寻开心?就拿‘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来说吧,他看到接驾渡镇的同志的这种‘四菜一汤’感到不可理解,甚至很生气。其实,关于‘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表现还多得很,老百姓中流传的许多讽刺挖苦这种现象的俏皮话,他就未必知道。比如,有一个顺口溜是这么讲的:‘中央政策不会变,就怕下面不兑现。省里发文打折扣,地区只好跟着变。县里再定土政策,乡镇自己看着办。村里成为受气包,百姓两眼望青天。’我相信老爸就不一定听到过这种顺口溜。就是听到了,也只会认为这是乱扯淡。我认为,这种顺口溜虽然尖刻些,但却反映了老百姓的情绪,是群众心声的反应。如果对群众的心声都不了解,又怎么样体察民情呢?连民情都体察一到,又怎么对这种现象于以治理呢?”
他的这番话使我感到吃惊,想不到一个曾被人说成是“夹生苕”的人,竟能说出这番既深刻又实在的道理!围观的人群中有人竟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对他的话表示拥护和赞同。谢书记肯定对儿子能说出这样的话也感到吃惊。但是,他同我们不一样,既不好公开承认顺口溜言这有理,又不好公开批评儿子是乱扯淡。他用一种模棱两可的语调说道:“你这浑小子,又在给你老爸进行‘再教育’了!你说的是有些道理,我们这些在位子上的为政者是应该好好思考一下,为什么现在社会上流传如此多的俏皮话?这些俏皮话听起来是让人不好受,但确实是反映了群众中的一股情绪……”
让明理听了谢困难的俏皮话,本来是满脸尴尬,笑也不是,骂又不敢,他朝谢书记望了望,对谢困难苦笑道:“你真会开玩笑,其实我们这些基层干部并不象这种俏皮话所讲的那样,我们对中央的政策不只是坚决拥护,而且也是坚决贯彻执行的。你说的只是极其个别的现象……”他说着,又朝谢书记看了一眼,知道之所以受到谢困难的这番“教训”,完全是由于自己的一些作法引起的。为了打破尴尬的局面,他接着对谢书记笑道,“谢书记,你别生气,你知道,我们这里的人,虽然喜欢骂人,但好客却是我们最大特点。我们之所以稍微超了一点标准,并不是看在你是地委书记的份上,而是看在施老的面子上的。他是你请来的客人,又是要到我们临江地区来投资的老板,不搞得丰盛一点,就显得太不礼貌了……”
谢书记之所以受到儿子的“教训”,起因就是让明理的所谓四菜一汤,现在听了让明理如此辩白,他还能说什么呢?他朝施老看了一眼,摇头笑了笑,当然只好缄口不语了。
大家闲聊了一会,我们便起身向让紫良老先生住居的村庄凤凰坪进发。让明理和让明全自然也陪同我们一道前往。
大概是在我们用膳的过程中,已经有人向让紫良老先生通风报信吧,当我们尚未进村,便见一个老头站在村头的一处高坡上,迎风而立,衣衫飘动,宛若一尊塑像,让人一见便油然而生敬意。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位年轻人。让明理对我们说道:“那个老人就是我们的紫良叔公。旁边的那个年轻人就是他的大孙子让明山。”
实际上,不等让明理开腔,谢困难和施小明就发现了那个迎风而立的老人就是让老前辈,两人便手拉着手,向让老前辈奔去。到了让老的跟前,两人同时甜甜地叫了一声“太师爷”,便跪下磕头。
他俩的举动,让让明理和让明全十分吃惊,回头对我和林主任小声说道:“这两位小公子怎么向我们的叔公行此大礼?”
我笑了笑,说道:“施老是让老的徒弟,而谢困难和施小明又是师兄弟,见了让老前辈当然要磕头行大礼了……”
林主任听了我的解释后,说道:“你这一说倒把我给弄糊涂了,谢困难平时都是喊施老为师父,现在又喊师父的师父为师父子,这辈份岂不是搞乱了?”
我听了林主任的话,也觉得其中有问题,只好回答道:“也许是他们武林中有什么我们还不懂的规矩吧,我也说不清楚。”当我们走到让老的跟前时,谢困难便将他的父亲、我和林主任一一向让老介绍。让老跟我们一一握过手后,转身对施老说道:“大概又是你在扰我的清梦吧?竟将地委书记、文教局的局长拉到这里来!人家可都是党政要员啊,时间宝贵,让他们到这荒山野岭不是有意为难他们么?”
施老笑道:“他们也是思贤心切呀!”
让老道:“什么‘贤’不‘贤’的,我只不过是一只山野‘闲’鹤,过惯了与松月这伴的生活罢了。这种‘闲人’对他们有何帮助?”
谢书记说道:“你老人家是武林泰斗,我们是想请你出山,为我们地区的武术发展献计献策……”
让老说道:“你也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