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袁平的记者说道:“我说老白呀,你是我们地区文教界的掌舵人,你们将一个一字不识的文盲仅用两年时间,就让他读完小学和初中,并以令人难以想象的优异成绩升入高中,这在教育史上可是一个了不起的奇迹呀!作为党的传媒工具的电视台,假如对这种典型不进行报导就是最大的失职呀!你应该积极支持我们才对,怎么能劝我们放弃报导呢?”
就在我准备继续同他们纠缠时,谢困难回来了。我和穆青杏只好将两位记者的来意向他说明,并要求他配合记者的采访。他一听,脸上立即罩上了一层阴云。他对两位记者说:“我又不是领导,你们采访我干吗?”
他的话让袁平感到可笑。他说:“我们电视台是面向全市人民的,你不是领导难道就不能采访和报导吗?”
谢困难将嘴一撇,说道:“你们知道临江地区的群众是怎么称呼你们的吗?”
袁平十分感兴趣地问道:“呵,你说说看,群众是怎么评价我们的?”
谢困难说:“称你们是临江地区领导干部的专职导演和摄影师。”
两位记者异口同声地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怕谢困难言语有失,忙对他说道:“困难,别胡说!”
谢困难不满地瞪了我一眼说道:“我还没有说,你怎么知道我是‘胡说’?”
袁平说:“你讲,我们正想听听来自群众中的声音哩!”
困难说道:“因为一打开电视机,只要是临江电视台的节目,出台的都是那几个‘老演员’——”
“哪几个‘老演员’?”袁平问道。
谢困难回答道:“临江地委和行署的领导呗!比如谢东山、王树人(地委副书记)、陈大力(地委副书记兼副市长)等等。”
袁平和另外一个记者听罢,情不自禁地发出爽朗的笑声。袁平说:“谢谢你,你所反映的群众意见非常中肯,今后我们一定注意改正。不过,今天我们来采访你,可不是因为你是领导呀,所以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采访。”
谢困难说:“俺虽然不是领导,却是领导的儿子。如果我不是谢东山的儿子,你们会这么积极来采访我么?”
袁平说:“不,我们来采访你,绝对不是因为你是谢书记的儿子……”
不等袁平把话讲完,谢困难就说道:“那好吧,既然你们对谢东山的儿子不感兴趣,就耐心等待吧,等俺当了领导后,你们再来采访俺!”他说罢,不管三七二十一,扭头冲出房间,很快便不见身影。
我和穆青杏都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只好一个劲地向袁平和他的同伴道歉。袁平笑了笑,说道:“想不到这个小家伙还是蛮有个性嘛。算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以后有机会再来麻烦你们。”
尽管袁平和他的同事没有对谢困难的态度表示反感和不满,但我们依然担心他们会利用他们的能量散布对谢困难不利的言论,从而再次引起人们对谢困难的非议,给他带来负面影响。然而,我们的担心的是多余的。几天后,我忽然接到谢书记的电话,他在电话中说:“老白,听说困难在接受地区电视台的采访中,向电视台提出了非常有价值而中肯的意见?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详细跟我说说?”
我没有想到困难拒绝电视台的采访这么快便传到谢书记那里去了。我便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他。他听罢后,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说道:“想不到这个小家伙还蛮有政治头脑嘛!他所反映的群众意见我认为非常重要。从表面上看,这种意见是针对电视台的,实际上是对地委和行署的。如果长此下去,我们一定会脱离群众。我一定会对地委常委和行署主要负责人约法三章,从今以后再也不能当这种让群众反感的‘演员’了,一定要将电视镜头对准我们的衣食父母的老百姓……”
果然不久,地委便发出了通知,规定从今以后地委和行署主要领导要尽量少在电视台出现,如果万不得已,一个月之内,也不得在电视台出现两次,超过两次者,作为违反党的纪律处理,轻者警告,重者按广告收费标准罚款。地委发出通知后,各县(市)也发出了类似的通知,这样一来,地区和各县的电视台的新闻节目中,便很少看到被群众戏谑为“带官帽的明星演员”的面孔了。当广大群众知道事情的原委之后,很自然对谢困难发出一片赞扬声,使得这个曾被人骂为“夹生苕”的人声誉鹊起,被人们称之为敢仗义执言的英雄。
这种情况是我们完全没有料到的。作为地区文教局的局长和一中的校长的我,自然暗自高兴。不想穆青杏见我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竟给我当头泼了一瓢凉水。她对我说:“尊敬的校长大人,你别高兴得太早,这种与谢困难的真实思想并不对等的叫赞扬也好、叫吹捧也好,对于谢困难本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听了她的话,我颇不以为然。说道:“你别危言耸听,通过电视台的这次改革以及人们对谢困难的赞扬,至少不会再有人骂他是‘囫囵苕’和‘夹生苕’了。”
穆青杏笑了笑,说道:“‘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