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我的话,说道:“你这个当文教局局长的,给了我和老史这对可怜的父母许多惊喜,今天,我们也要给你们一个惊喜!走,进去谈!”
他所说的要给我们一个“惊喜”是什么意思?是卖关子,还是挖苦?我开始忐忑不安了,我想,我这个曾缔结了他谢东山和史翠娥姻缘的“老槐树”,很可能要“枯死”在他们的爱情结晶之一的“谢家宝树”之下了!
我硬着头皮跟着他走进一楼的会客厅,不想一跨进门槛,竟意外地发现“红痞子”和“莫轻信”(人们根据谐音给穆青杏取的绰号)正坐在沙发上!只见“红痞子”头靠沙发正闭目养神。看样子,他也是作好了挨骂的思想准备的。而穆青杏则不然,她正在悠闲地嗑着瓜子,显得轻松自如,从她的一脸表情看,她好象是来领取奖赏似的。看到我进来了,穆青杏笑道:“头,你知道谢书记叫我们来是怎么回事吗?”
“红痞子”猛地睁开眼睛,接过穆青杏的话茬说道:“那还用说,肯定是为文教局和一中庆功呗。”
穆青杏讥讽道:“要论功劳,你‘红痞子’的功劳最大。你想,你们仅用一年的时间就让谢困难以优异成绩从完小毕业,这在中国的教育史上,恐怕还没有先例吧!”
“红痞子”是不会吃哑巴亏的,他反唇相讥道:“我听说,你曾当众讲过,你可以让谢困难只用不到一年时间就学完初中的课程。今天大概是来向谢书记交账的吧?”
这对一见面就打嘴巴官司的叫鸡公!在这种时刻仍争强斗胜,真叫人恼火!我怕他们言多必失,忙制止道:“你们要是互不服输的话,我保证以后一定为你们两个召开一个万人大会,让你们在大会上吵个够!我求你们,现在安静一下好不好?”
正在为我们泡茶的谢书记插话道:“老白,你这是干什么?不要怕争辩嘛,争辩实际上是求得真理的最好方法。我曾经在西藏的一个寺庙观摩过喇嘛辩经,他们争论得既激烈又铙有风趣。他们为什么会乐此不疲呢?因为辩论是掌握佛经的最好途经之一。现在穆老师和洪老师的争论实际上是互相肯定对方的成绩,这很好嘛,你何必阻止呢!”他说罢,迅速将话题一转,接着说道,“要论功劳,我认为,实小和一中,还有你白局长都是劳苦功高。我今天请你们来,就是为了向你们表示我们的一点谢意……”
谢书记的话,使我一头雾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他仍被蒙在鼓里?若如此,今天的一顿臭骂就可以避免了。然而,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使我更加无地自容。他还在做着“谢家宝树”的美梦,这种美梦一天不醒,我的负疚感就会继续折磨着我,一种犯罪和罪恶感就象一块巨大的磨石,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为了松弛一下压抑的心情,我有意将话题岔开,对谢书记问道:“谢书记,史部长和困难不在家吗?”
“老史在厨房帮阿姨当助手。困难陪他的两个同学钓鱼去了。”谢书记答道。“困难离开我们的时间长,同我们在一起,他总感到别扭。我们只得让他随心所欲,免得他将我和老史当成‘继父’和‘后娘’。”
他的话立即引起一片笑声。
“谢书记,听说你在参加革命前是县立中学的学生,我猜想,在学校你很可能是一个不太安分守己的人,甚至可能是个淘气包……”不想穆青杏此时竟提出这个问题,使我大感惊诧。她不等谢书记回答,又接着说道,“请你如实回答好吗?”
谢书记没有生气,笑着反问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因为不安分守已的人和淘气的人往往智商都比较高。”
谢书记大笑了起来,说道:“实不相瞒,在当时我确实是一个不安分守纪的人,也可以说是一个淘气包……”
“看来,谢困难是继承了你的传统……”
“哈哈……”谢书记开怀大笑。“你这是变着法说我的儿子也是淘气包呀!好,调皮一点好,我就担心他不会调皮呢!”
穆青杏说:“凡是调皮的孩子的智商都不低。谢困难可以说是我十几年的教学生涯中遇到的最聪明的一个小伙子……”她说着,有意地朝“红痞子”瞟了一眼,接着说道,“有些人看不到这一点,常常将一些智商高而比较调皮的孩子当作夹生苕或囫囵苕,实际上是这些人本身就是一个‘囫囵苕’……”
我听了她的话,不由大吃一惊,情不自禁地“呵”了一声。她这不是单纯的对谢书记的阿谀奉承,而是指桑骂槐,矛头明显是针对“红痞子”的。我纳闷了,她讲的是真心话吗?若是真心话,那就说明真的有奇迹出现了。对她的话,谢书记不惊不诧,好象穆青杏的这种“高帽子”并不过分似的。他用十分平淡的语气说道:“对困难的智商,我从来没有产生过怀疑。当然,有人对他的智商表示怀疑,很可能是见他口语表达能力不强而产生的吧,这是可以理解的。至于你称这种人是‘囫囵苕’是不是也太偏颇了些?”
穆青杏对“红痞子”眨了眨眼睛,笑道:“我说的那些‘囫囵苕’,当然不是指我们学校的老师和领导,而是指校外的一些自以为是的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