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不再作声了。史部长见大家都站着,先是对我说道:“老白,你别陪孩子们‘罚站’呀,坐吧!今天可是给你添麻烦了,能顺利接到陈大哥和困难,你可是出了大力的。”说罢,又对困难和孩子们说,“大家都坐下来吧!困难,现在可是回到自己的家了,放松一点,也坐下来吧……”
我坐下来了,困难的六个哥哥姐姐坐下来了,可是困难仿佛没有听懂史部长的话似的,依然呆呆地站立着。陈大伯见此,忙对史部长和谢书记说道:“在小神头堡,我们一直将娃叫柱娃子,大名叫铁柱。现在你叫他困难,他可能还不太习惯……”说着,忽然对困难叫道,“柱娃,刚才你娘叫你坐下来哩。从现在起,你的名字要叫困难,知道不?”
谢书记说:“名字嘛,只不过是一个人的符号,叫什么都行。假如他对人家叫他困难不太习惯,那就叫铁柱吧!”
陈老汉忙说:“那怎么行,爹娘给娃取名字,都有自己的心意,既然我把娃给你们送回来了,那就得照你们给他取的名字叫……”
陈老汉的话音未落,史部长便对他问道:“陈大哥,你们是什么时侯将困难的名字改成铁柱的?”
“是我把他接到小神头的时侯,俺村的瞎子古老头子给改的。他说,给孩子取这种名字不吉利,为了好养,就给娃取了铁柱这个名字。”陈老汉回答道。
“困难知不知道他原来的名字叫困难?”史部长又问道。
“知道。”
“那为什么看到我们带去的纸牌子时不主动上前相认?”抗美本想直接问困难,但看到正低着头的小弟弟的两眼在不停地打量着大厅里的家俱,对大家的谈话没有半点兴支趣的样子,便转而对陈老汉问道。
陈老汉长叹一声道:“唉,他同俺一样,也是个睁眼瞎呀……”
“啊?!”在埸的人,除了陈老汉和困难,无不惊叫起来。
谢书记很快从惊愕中醒悟过来,朝困难望了一眼,便对陈老汉问道:“你们为什么不送孩子上学?”
“俺村太穷了,办不成‘村学’。”陈老汉伤感地说道,“打倒‘四人帮’以后,曾办了一所小学,但是上面派来的老师都吃不了苦,呆不了几天就跑了。再说,村里的群众连口都糊不上,谁还有心思送娃上学念书?”
“我们党领导人民闹革命,为的就是让人民群众过上好日子,可是,直到现在,为革命作出重大贡献和牺牲的老区人民,至今仍得不到温饱,连最起码的受教育的权利也得不到,这是我们的罪过呀!”谢书记听罢陈老汉的话后,既象是对大家又象是对自己发出这样的感叹。
史部长不象谢书记那样为老区人民的温饱和教育权利而感叹,而是为自己的小儿子至今仍是一个文盲而担忧和伤心。她朝谢困难望了一眼,见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情不自禁地轻轻叹息道:“这可怎么办呢?一个文盲今后日子怎么过哟!”由于她的声音很小,加之厅堂声音嘈杂,并未引起大家的注意。她又轻声对我说道,“老白,你说该怎么办呢?”
我说:“你不要担心,孩子年纪还小,通过补习还是可以赶上来的。”
陈榆树老汉大概是听到史部长和我的谈话,忽然对谢书记说道:“你们不要担心,柱娃人挺聪明,到了大地方,只要有学可上,他一定会很快成为文化人的。谢书记呀,我这次除了将柱娃送给你们外,还有个任务就是求你帮我们办一件事……”
谢书记问道:“有什么事,你就直说不妨。”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俺省现在的省委书记就是你原来的手下章排长。俺和村里的老少爷们商量,想请你给他去封信,让他给俺村弄点钱,将那条修了十几年也未修好的公路修起来,另外再给俺村派几个老师来。俺村群众决定自筹资金盖一所村学……”
谢书记当即表态“照办”。陈榆树老汉立即握住谢书记的手,激动地说:“那我可要代表俺村的老少爷们谢谢你了!”
一直在厅堂四处观赏和揣摩家俱的谢困难突然莫明其妙地插话道:“管屁用!现在当官的有几个好东西?就算姓章的答应给钱,俺保证钱没进俺村平头百姓的眼皮,就被下面大大小小的狗官的酒杯碰得干干净净了!”
谁也没有料到这位谢家的小公子会突然冒出这样“尖端的话来,不由都面面相觑,瞠目结舌。陈榆树老汉立即训斥道:”娃,你胡诌些啥!现在你已经是大地方的人了,讲话不许没遮没拦。咋能说当官的没有几个好的,你亲爹亲娘也是当官的,能说他们不是好官?
“他们好啥?你看,‘他们家’连桌子椅子都照得见人的影子来,还有电视机和许多其它不知道名字的洋玩意。而‘俺家’连被子都没有一床是好的。还说俺是他们亲生的,他们只知道在城里享福,丢下俺连管都不管。而且,他们迟不生晚不生,偏偏要在困难时期生俺,还给俺取个‘困难’的名字,害得俺到现在都总觉得吃不饱,没到吃饭的时侯肚子就会轱辘轱辘直叫唤……”
他的这席话真可谓是石破天惊!谢书记、史部长以及土改等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