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不敢演。同理可证——好看的人谈恋爱,大半谈得很乏味。谈恋爱谈成大师的,往往必须是丑的人。
法斯宾德,百般不愿地,受了惠。
天亮,我走向丁字形路口,望着四处涌来领报的报贩,两条腿的人骑了两个轮的车,立刻占领了我定的德租界。
我能感知全邑的寂寞和欲望,都被寄放在我的白日身体之内。可是没有关系,只要夜晚到了,我就依然有牧场与牧草,我就依然会手持他的节杖去游荡,失笑地追想古代那位异国君王简陋的阴谋——要牧一群公羊,牧到能单性生殖为止。这,在法斯宾德的租界里,哪里能算是难事呢。
在清朝租出去的香港,眼看要还给中国了。而历史上会有这样一块小小的、秘密的租界,是即使无辜的租借者已经死去,也收不回来的。
是永远也收不回来的了。
1993年7月
——《法斯宾德的世界》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