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身衣裳,穿了一身西服套装,庄重而笔挺,几乎让我想到空中小姐的打扮。苏未未换了一件白大褂,胸前带了听诊器。她们个子差不多,不过,苏未未一看就是年轻人,即使在这夜晚,年轻人还是年轻人。她们的装束让我摸不清怎么回事,她们如此职业。马术教练没跟着出来,也许休息了,也许还在饮酒?也许他的使命暂告完成?
苏未未和简女士出来后先到了小院后面,我紧跟上去,悄无声息。她们沿着院里一条缓升的模糊不清的小径向对面山脚走去。谷中植物茂盛,加上天空不断有浮云遮住月亮,有时伸手不见五指。她们不打手电,一深一白,并肩而行。她们要去哪儿呢,难道是去看什么病人?
她们在山影前停住了,突然打开了手电,苏未未在拿钥匙。
她们带了手电,但现在才拿出来。
这是一处隐秘的山门,借助手电的光亮我看到苏未未剥开藤蔓,露出一道闪闪发亮的金属门。钥匙转动,门“嘭”地开了,紧跟着里面射出一道骤亮的强光,就像闪电一样,转瞬即逝,因为门立刻又关上了。
这是什么地方?我不能设想如果是简一个人,如果不是有苏未未,我是否敢跟到这里。我摸到了山门前,试着轻轻剥动藤蔓,转动万能钥匙。一般说来,我们极少采取溜门撬锁的方式,这是违法的,但工具还是常带的。非常奇怪,我竟然打不开山门。钥匙转动了半天始终没有听到应有的“咔嗒”一声,难道我开锁的技术生疏了?我镇定了一下,重新打量铁门,没什么特殊的,我受训时见过何止上百种锁,对锁的结构了如指掌。我再次试,还是不行,急得汗都下来了。我从未经历过如此虚无的可转动但就是打不开的锁,真是失败!正当我已经绝望,就在这时,门居然被我一个意外的不慎的举动轻而易举撞开了。门根本就没锁!我说怎么开不开。
我真是太低级,太不冷静了!
可是为什么没锁呢?难道忘了?
显然不会,这是撞锁,不故意留门肯定要撞上。我的汗再次淌下来,不过这次不是热汗,而是冷汗。我得好好想想要不要进去。我想简女士是否早就发现了我对她的跟踪?那么现在也许是陷阱?不过简女士为什么要害我呢?我想不清她有什么理由害我,就算简女士要害我也应该让马术教练跟着,怎么只叫上了苏未未?苏未未为什么换上了白大褂?难道要对我进行医学观察?对于这些疑问,一个侦探所有的担心都不是多余的,不过因此裹足不前那也不是一个侦探。
我进到里面,扭动门锁,将铁门撞上。我不是要表示义无反顾,而是防止马术教练进来。我想万一有危险的话,我对付两个女流总没什么问题,特别是对付苏未未——我早就想对付她了!铁门只是第一道门,还有第二道门,两道门之间是个正方形的门厅,多管日光灯亮如白昼。第二道门是一道铝合金门,透过玻璃可以看到一条甬道。甬道很长,同样亮着日光灯,而且居然是双面道,一条是铺着红地毯的台阶道,一条是水泥光面道,就像医院通常有的走担架车的专用道。由于坡度的关系,我看不到甬道的尽头,只是感觉甬道尽头更加明亮,那里有微尘冉冉上升,因而也更虚幻。
让我完全没想到的是,第二道铝合金门竟然被反锁上了。这真让我糊涂,如果有意给我留下铁门为什么又要锁上第二道门?难道简女士不相信我能打开第一道铁门?是的,不错,这种铝合金门锁对我真是小菜一碟,三下两下就被我捅开了,然而我并不愉快。
五
就算甬道没人,我仍侧身、贴墙,这是我们的职业习惯。我走在红地毯的台阶上,无声无息,越到下面越感到一股阴森的混合着各种刺鼻味道的冷气。开始我认为只是简女士身上留下的“恐龙呼吸”的味道,但很快我认为不光是“恐龙呼吸”,还有福尔马林、来苏水等各种医用液体的味道。光医用味道我可以承受,但混合了“恐龙呼吸”就让我有点受不了。一步步接近尽头,越来越明亮,微尘也越来越蒸腾,味道也越来越强烈。的确,我越来越感到某种博物馆或太平间的混合的刺鼻的味道。随着我的不断下探,甬道尽头底部慢慢升起了一道整体的玻璃门,看上去越来越像一个巨大而明亮的鱼缸。鱼缸前又是一个厅,有多管日光灯、金属休息椅、盆栽植物、大理石地面,两边还各有一个类似票箱的装置,甚至墙上还有类似“前言”的说明文字。
隐约听到里面高跟鞋清晰的走路声、简女士沙哑的却又呆板的讲话声、某种气泡的咕咕上升声。的确,这并非医院,而是类似博物馆或纪念馆的地方,至少是博物馆或纪念馆的一个展厅。展厅四周挂着大小不一的图片,每幅图片上都有专门的照明,下面同样有文字说明。展厅中部并排陈列着3具透明的玻璃罩,就像水晶棺,里面各陈列了3具衣冠楚楚的男人——他们简直就是遗体,就像躺在水晶棺里一样!
稍稍冷静了一点之后,我才注意到3具水晶棺还有文章——上面都吊着药瓶,透明塑料导管差不多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玻璃罩内。玻璃罩内如果注满福尔马林,那几乎就是人类的标本,就像我们在自然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