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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形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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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女人比男人更有办法(7 / 26)
,正如多数动物都喜欢夜行,这倒也符合简女士的“生物圈”观念。如此说来那天让马术教练白天开车去接我无疑有违常规,要不那教练怎么一声不吭呢?那可能正是他平常睡觉的时间。我把马和马术教练看做差不多是一回事,实在是不喜欢这个傲慢而又阴沉的家伙,不说别的,就是他像马一样的身体本身就让我感到威胁、不快。马术教练让我意识到我的踮脚儿是多么地更像人类。

    七

    叶子说,她没母亲的概念也没父亲的概念,她不知道父母是怎么一回事。叶子说,不到3岁她就到了简女士身边。简女士失眠12年是她5岁时明确的记忆,简女士可能失眠得更早。简女士应是她的养母,她带大了她,但她从小只叫她“简女士”。

    叶子说,3岁时她叫过简女士“阿姨”,那时她还有父亲。父亲出国短期学习了,出国那还是简女士办理的。她还记得父亲出国时她和简女士去机场接父亲的情景,当时简女士和她是多么的高兴。候机厅人山人海,电子显示牌“嘟-嘟”作响。旅客鱼贯而出时,她们盼着亲人相拥的情景。但是直到又一架飞机落地,新的旅客再次涌出,她们也没接到人。怀抱她的简女士焦急地找人问话、打电话,她开始不安地哭泣。简女士大声呵斥她,她大哭,喊着要回家。结果更可怕的事发生了。简女士一怒之下把她撂在大厅塑料椅子上,扬长而去。她的叫声响彻候机大厅,但是简女士充耳不闻,头也没回一下。

    她从未叫过简女士“妈妈”,那是她惟一一次喊简女士“妈妈”。那是一种人类本能,是所有可能被抛弃的孩子都会喊出的最古老的一个词。然而,无论她怎样哭喊,无论惊动了多少人,都无济于事。

    简女士去了机组。后来回来了,走路慢吞吞的,完全变成了一个陌生人。哭哑了嗓子的叶子从椅子上站起来,一下抱住了简女士。简女士也接住了她,但是没有一点感觉,好像不认识她似的。

    我找爸爸。叶子说。

    你没爸爸。简女士说。

    我要回家。

    你没有家。

    叶子的眼泪再次涌出,她永远记住了这句话。

    当然,叶子还是被带回了“家”,但那已不再是她的家。她们一回到家,简女士就独自上楼去了。从那时起她很少再见到简女士,她的小床从楼上简女士的卧室里被搬到了楼下小保姆的房间。她被告知必须非常听话,任何时候都不能哭泣,什么时候只要简女士听到哭泣她就要被扔掉。她不能随便走出自己的房间,一切活动都必须在小保姆的房间里进行。小保姆说,就算简女士不在家她也不能随便走动,最多可以到客厅玩一会儿;她不能把玩具拿出来,因为如果简女士突然回来她无法及时收回玩具,简女士不想见到客厅里有任何她的东西。

    种种清规戒律就这样形成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叶子在这个“家”就像不存在一样。这正是简女士要求的。即使后来叶子大一点了,经常在客厅或卫生间帮保姆干活,也必须时刻留心简女士回来,只要听到防盗门钥匙一响,她必须像烟一样溜回自己的房间。

    那时,与小保姆一起干活是她最快乐的事。5岁多一点的时候,叶子说,她已学会做许多事情:她会洗自己的手绢、袜子、鞋,甚至于学会了使转筒洗衣机;或者站在小凳子上使用煤气灶,做半壶水;差不多已可以完成一半的拖地板的工作;帮助擦拭家具、电器,甚至于会使用吸尘器。保姆换了一个又一个,她教新来的保姆干这干那,包括下楼买菜,菜的品种、价格,简女士爱吃什么菜,什么调料简女士喜欢或不喜欢。事实上后来保姆做不了什么,她嫌保姆笨,就指挥保姆,让保姆做自己的助手。她与保姆共同洗床罩、床单,一同抻开、抖动、展平、折叠,晾到阳台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迷恋干活,也许希望不要总是更换保姆,她希望自己成为简女士不在家时的小主人。

    简女士后来偶然也到她和小保姆的房间看看,房间当然总是整洁有序,布娃娃眼睛明亮,小衣裳洗得干干净净,而且坐姿正确,从不东倒西歪。绒毛熊永远张开双臂拥抱主人,电动火车、卡通狗、图画书放置有条不紊,更不用说被褥叠得非常整齐,窗明几净、地面光洁。因此简女士从未有什么不满。当然了,有时候简女士也批评叶子,说她不要总是紧张地看着她,眼睛瞪那么大,她不是狼外婆。虽然这样说,叶子看出简女士仍然是满意的,因此她有时会大胆地告诉简女士,她已经学会使用洗衣机,她们今天洗了床罩,还有一块大床单;或者她希望得到笔和纸,她想画画和写字。她提出要求不是真为要纸笔,主要是表现出她在简女士面前的勇敢。当然了,她也需要它们,她已跟小保姆学习了一些知识,比如认得一到十到一百,天、地、日、月、人,她还会写它们。她拿出写的字让简女士看,简女士从不说什么,有时看也不看。简女士买的玩具、纸笔或其他东西从不亲自交她手里。没有一次简女士到房间来时拿着什么礼物,总是在她想不到的时候小保姆交给她一件绒毛玩具或一种好吃的水果。她习惯了这种间接的赠与,知道简女士对她是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