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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形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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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女人比男人更有办法(16 / 26)
原因之一)。尽管不易察觉,我仍能辨认出香水是英国戴尔空气公司生产的一种名叫“恐龙呼吸”牌子的香水。这种香水在中国十分少见,通常没有极度怪癖的人是不用这种香型的,在我办理的众多性案件中只遇到过一次。戴尔公司算不上什么大公司,但以专门生产怪异香型的香水著称于世,“恐龙呼吸”即是其中之一。“恐龙呼吸”最早是为英国博物馆设计的,它在馆内往往可以制造出一种特殊的气味环境,让参观者有一种莅临古生物或古墓葬的感觉。据说刚开始时连古生物博物馆馆长——一位骨灰极的老博士也受不了“恐龙呼吸”,但由于其强烈的怪异气息还是在英国和全世界小范围内流行起来。现在我还不能确定简女士只在马房使用这种香水,还是专供马术教练使用(也许有壮阳功效)。我试图找到香水瓶子,但是没有。那么就是简女士使用。但如果是简女士,她何以要用如此怪异刺鼻的香水?我觉得最适合这种香水的不是简女士而是罗一,罗一有时自身就会发出类似的味道。

    7只铁笼子在拱窗下的墙根处,排列得非常整齐,可以看到那些狗整齐划一地扬起头看我。白天和晚上它们都不叫,只是阴森地看着你。上次我一一会晤它们时,它们最大的特点就是像狼一样沉默不语、无动于衷地凝视。它们知道自己在笼子里,知道在笼中不是执行任务的时候,所以一声不吭。我喂它们肉肠,试图让它们熟悉我,它们连闻也不闻,只是趴得低低的,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相信,只要一放出它们,我就会成为碎片。7只狗只听命于简女士和马术教练。我问过叶子,希望叶子能让我与它们熟悉起来,但是叶子说她对它们也没把握,她从没喂过它们;它们可能不会伤害她,但她对它们一样是陌生的。她同样被告知晚上11点钟之后不能走出屋子。不用说,庄园的夜晚是由狗、马和马术教练共同管理的,任何别人都是不自由的。这是简女士喜欢的管理方式。

    楼梯响起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马术教练上楼了。我以最快的速度闪出屋子,站在唱诗班一样的回廊上。我要看看马术教练上楼的样子是否像马一样艰难。马术教练上楼的确很吃力,但并不像马,在我看来这比马可能发出的“咔咔”声音还要沉重,以致我觉得顶楼随时有坍塌的危险。马术教练显然夸张了上楼的声音,听上去既阴沉又凶狠,见我出来他停住了。我们一上一下,相视了大约有两分钟的光景,他先开口说话了。那时天已擦黑,我们差不多在黑暗中。

    “你还要待多久?”他问我。

    “我在等你醒来。”我说。

    “我没睡。”他低低地说。

    “看上去像睡着了。”

    他继续上楼,到了我跟前,比我高出一头还多。他俯视着我。

    “你最好离这儿远点儿。”

    “我在等你。”我毫不示弱。

    “等我干什么?”

    “我们恐怕要共进晚餐。”我说。

    他略怔了一下,盯着我。

    “是她的意思?”

    “是,可以这么说。”我说,“可以开灯吗?”

    他拉开廊灯,手臂扶在廊栏上,看着下面,不再看我。过了一会儿,马术教练回过头来说:

    “我想我得先遛遛马。”

    “我们一起去。”我说。

    十四

    缺月在小山顶上升起,非常大,看上去几乎不真实,就像一块浮冰或一种有眼疾的外斜的目光。马术教练如果有一天患了眼疾,说不定可能就是这种凝滞的缺月效果。我在街上见过那种缺月一样外斜视的人,通常他们都比较高大。我与马术教练一同出了马房。马术教练的身躯与马的高度大体持平,他们像两匹高大的兄弟,而我走路不稳的样子差不多就是马戏团的报幕员。马术教练骑上马后,拧着马头转了两转,马头高高扬起,很大的牙龇出来,很不服的样子。说实话,真他妈的威武,如果我是疯狂的女人也会为这样的牲口倾倒。马术教练飞奔起来,在小小的跑马场上扬起沙尘,没什么能挡住夜幕降临给牲口和马术教练带来的兴奋。

    教练跑得兴起,后来脱掉了蓝色牛仔背心,光着扇面般的膀子玩起了花样,不一会儿人已水淋淋的。

    “想试试吗?”马术教练站在有如云中的沙尘中问我。

    “不。”我仰着头说。

    “我可以抱着你。”

    “谢谢。”

    他撒欢地飞奔而去,一会儿倒立,一会儿侧身于马的一侧,一会儿消失了似的,不断从我身边掠过。他几次飞出围栏,又腾身而入。我感到大地颤抖,而我如此渺小。当远远地看见有人朝这边走来我才感到又回到了人类。来人是两个,一个是叶子,另一个是餐厅服务员,她们来给我们送饭了。餐厅服务员和叶子手端着大盘小碗,还拎着什么,看来很丰盛。如果我不在这儿叶子是不会到这儿来的,显然只是那个餐厅的姑娘负责为马术教练送餐。我拜访马术教练前告诉了简女士,简女士爽快地答应了。简女士说我除了在意狗不必在意任何其他什么,我在庄园享有完全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