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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形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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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我是踮脚儿,不是瘸子(10 / 24)
天上闻所未闻,她不知道竟然还有人间天上这样的性场所,她开健身房,知道发廊、洗浴中心、洗脚屋有小姐,但从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个人间天上这样的场所。我甚至于觉得某一刻她好像不是听一个色情故事,而是在听一个发生在空中楼阁或海市蜃楼的故事。但很快她从一个神往的神情转换为一种恍有所悟的严肃。罗一对男人寻花问柳一向瞧不起并咬牙切齿,但是对我显然是犹豫的。

    我问罗一:“还在我这里干吗?”

    罗一不说话,鲜艳如漆的口红好像在脱落,茫然无措的目光流露出我预料之中的呆滞表情。我喜欢她这副蠢样子,不再感到威胁,事实上直到这会儿我才觉得真正战胜了罗一。当然了,我也不是无懈可击,这一点我再清楚不过。特别是罗一的目光再次渐渐落到我稍稍有点变形的左脚上,她的神色慢慢缓解下来,甚至还微笑着对我说:“你讲这些干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开始对罗一进行简单的技能培训,尽可能地不靠近她,她浑身紧绷的张力仍让我感到混乱。那时秋雨淅淅沥沥,天光晦暗,白天屋里仍要开着灯。我说过我们与严格意义上的侦探不同,严格意义上的侦探需要进专门学校学习,有一系列专业课程和技能训练,这对我们是不可能的,也是不必要的。对于跟踪个把第三者、偷情男人我们没必要小题大做。就算我们练就一身本事也不可能拥有权力机关刑侦的权限。我们只能是私人侦探,甚至尚不敢称自己是私人侦探,我们只能以民事调查掩盖小偷小摸的偷窥行为。就算如此,我们仍是不合法的,仍然要面对一次次罚款、整顿乃至取缔。我们这行人模糊地在狭小的范围内生存,悄悄接受怨妇的委托。这不是我从业的初衷,更不是我的理想。如果可能,如果取得合法性,如果允许私人在各领域独立调查,比如凶杀、黑幕、丑闻、黑社会、腐败,我完全有条件成为最出色的侦探。这些罗一从没想过,事实上罗一并没有对成为一个严格意义上的侦探感兴趣,罗一只有对男人的仇恨。罗一不知道什么是女权主义,但她却是地道的原教旨女权主义者。

    我教罗一怎样使用纽扣窃听器、针孔摄像、暗拍探头、无线连接,怎样调适显示器,怎样遥控,这花费了很多时间。罗一扔链球没的说,在击剑和跆拳道方面也有一套,做过陪练,不过在高科技上罗一真是笨得出奇,她的愚钝显示出本能地拒绝精密仪器、高科技工具。罗一对外语一窍不通,记不住英文按键,得反复告诉她这是开那是关,如何控制。

    “什么时候我也想到人间天上看看。”罗一说。

    “你去干吗?那是男人的场所。”

    “我想看看那些小姐。”

    “你不是想吃了她们吧?”

    罗一把探头对准了我:“我想嫖她们,嫖死她们。”

    “你怎么嫖呀!真是傻话,你恨她们没有用,还是恨男人吧。”

    “只要花钱不就行吗,管我是男的女的。”

    “那里不会接待你,除非我们俩一起去。”

    “呸!”罗一啐道,“我可以使用电动xxxx!”

    “可你对付的还是女人,除非——”

    “……”

    “除非你开房待客。”

    我大笑,疯狂地笑。我几乎想像到某种罗一接客的情景,我敢保证那情景会让所有寻花问柳的男人回心转意。想想吧,一个打开房间的小男人,面对一个浓妆艳抹高仓健式的女人,想想吧。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罗一非常严肃。

    “罗一,”我问,“你只有过你丈夫吗?”我不能想像罗一还有别的男人。

    “当然!”罗一受到侮辱似地叫道。

    “可你刚才提到工具。”

    “什么工具?”

    “电动xxxx,你显然用过。”

    “我没有!”罗一面红耳赤,“你怎么能这样侮辱我!”

    “用工具也没什么,很正常。”

    “我没有!”

    “工具挺好的,想谁是谁。”

    “我不跟你说话了,我发誓再不跟你多说一句话!”

    的确,此后无论我再说什么罗一都不再说话,只专心地摆弄仪器。我讲充气仿真人,讲仿真人的感觉,讲想订做谁就可以订做谁,比如订做成梦露、波姬小丝或宫泽理慧,都行。

    “你是个魔鬼,”罗一终于忍无可忍,“你赶快找个女人结婚吧!”罗一扔下窃听器,冲出了房间。

    我想罗一也许不会回来了,这也是我潜在的目的。

    罗一走了我不会留恋。某种程度上我安静的工作已被打破,我想我还是一个人比较好,我和任何人都不能合作。我不是魔鬼,不过与人合作就难说了。但就在我刚刚产生希望还不到20分钟时,罗一又从外面回来了。我闻到了我一向厌恶的烟草味。罗一是到外面抽烟去了。

    我有一种大失所望、深深厌恶的感觉,因此毫不客气地对罗一说:“你抽烟去了?”

    罗一脸色铁青,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