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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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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节(5 / 5)
像串起的木偶,看上去像缺胳膊少腿,七零八落,但整体效果却是绝无仅有的表达。不久杜眉医生发给了我们裤带,改变了早操的音乐形式,启用了第八套广播体操,看上去统一了步调,但一切也无可挽回地消失了。

    裤带当然应该算人的主要标志之一,甚至是史前人类文明的标志,自从人类直立行走以来腰上就有了物什(当然不发裤带也应该视为文明行为)。杜眉医生发给我们裤带是件大事,过去想都没想过。起初我们不知发给我们一条绳子做什么用,稍后才知道是让我们系上裤子,我们有点忘乎所以了。那是一条带蓝色条纹的绳子,原本和我们裤子配套,穿扣是现成的。我们每个人都系上了裤带,有的人开始穿不上,穿上了又系不上,大家互相帮助,兴高彩列,到每个全都穿好系好时,像全副武装的士兵,我们在房间站了整一排。李大头重操二十年前旧业,喊少稍立正,向右看——齐,向左——转,稍息,立正!声音十分宏亮,我们新鲜不够,挺胸抬头,做着李大头喊出的全套队列动作。下午李大头意犹未尽,开始教我们怎样发现敌情,就地卧倒,对空射击。李大头拉响了警报,当然是哨子,我们迅速穿好衣报,系上裤带,一切要求在三分钟完成,当然完不成,但我们有的是时间训练,全神惯注,毫不懈怠,一切都令我们兴奋不已。整整一天因为有了裤带我们变成了一个人,手被解放出来,可以任意正常活动,并且由于有了李大头提供的军训内容,我们的活动甚至超出了正常人的水平。就是说,我们不是一般的人,我们还是有过训练的人,是军人。我们如此信赖李大头,一如既往的信赖,我们觉得李大头是我们的幸运。杜眉医生几次查房看见我们精神振作,面貌一新,十分满意。惟一不满意的是对李大头的哨声。李大头收起哨,没再拉响警报,而是撮起嘴发出一种呜呜的声音代替了哨声。李大头在我们面前像个营长,但在医生或管护人员面前从来都十分恭敬,总是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弄得我们也服服贴贴,不敢说半个不字。

    我总结你说的话,在你没上班的那段日子里,唐漓给你打过电话,而且是连续打电话找你,直到你上班接了电话才不再打来,虽然你们没说任何话。你在听到是你电话那一刻心跳得非常厉害,接下来的几天甚至很长时间你都在等她的电话,但是再没有电话,你的心慢慢凉了,以致开始怀那个电话是否真的存在过,是不是自己的幻觉,所以刚开始说电话时你不能肯定。现在你认为可以肯定,那么好了,现在我问你第一个问题,你们的一切好像在一天之间嗄然而止,可是当你听到可能是她的电话你非常激动,为什么呢?

    为什么?不为什么,因为是她打来的。

    她打来的所以就很激动?

    废话,我当然很激动你什么意思?

    你仍然爱她是吧。

    不是!绝对不是!不是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