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已订婚尚未举行婚礼的,必须解除婚约;党人五服之内的亲属,均不得担任近卫官职。知情不报者处斩。此外,在科举考试和官吏录用晋级等方面也有不少歧视性的规定与做法。
以今天的眼光看回去,应该说,在任何时代任何国家,这种做法都带着一股强烈的不祥气息。在世界范围内,很难找到由此导入良好结局的事例。
蔡京辅佐宋徽宗出尔反尔的第二个轻佻举措,则是分门别类地治罪那些在皇帝的鼓励下,上书言事的人们。
我们记得,徽宗初政时,曾经发布过一份诏书,鼓励、号召天下人畅所欲言、言者无罪地品评朝政。在此之前,徽宗的同父异母哥哥宋哲宗在位时,也曾经发布过一份让天下人上书言事的诏书,献言者数以千计。结果,后来,哲宗君臣断章取义地摘录这些上书,凭只言片语整治上书者,搞得人们怨声载道。宋徽宗为了解除人们的顾虑,下令撤销了专门在臣民上书中罗织罪名的编类臣僚章疏局,使人们相当感奋,有五百八十多位官员和八百多位布衣平民上书言事,为国家发展出谋献策。结果,同样仅仅一年多一点时间,同样言犹在耳、墨迹未干,徽宗皇帝便尽反前言,将所有奏章和上书交给蔡京、蔡攸父子、他们的门客强浚明、强渊明兄弟,再加上一位不错的学者叶梦得,由这个五人小组根据上述文书中的内容与词句,决定如何处置这些上书言事者。
《宋史》记载说:强氏兄弟与叶梦得和蔡京结为生死交,共同策划了元祐奸党案和此次的上书言事案。在上书言事案中,上述五人“同己为正,异己为邪”,把这些上书言事者分别划分成了七大类:正上、正中、正下、邪上尤甚、邪上、邪中、邪下。其中,仅五百八十多位官员里,被列入“邪”字一榜中的,就有五百三十四人。进入“正”字榜的,只有四十一人。其中,“正上”一等的六人,包括了那位为皇帝画“爱莫助之图”的邓洵武。而监察系统和政务系统中,凡是与蔡京有过节的人,几乎一网打尽地被列进了“邪”字榜中。史书记载认为:以此为发端,从此形成北宋末年的党人之祸。
一位被列入此榜中的不知名人士,曾经写了一首小令,嘲讽道:
“当初亲下求言诏,引得来胡道,人人投献治安书,比洛阳年少。自讼镌官差岳庙,却一齐塌了。误人多事,误人多是,误人多少!”
在涉及治国方略的重大事务上,徽宗皇帝的表现既轻佻又不浪漫,这种做法所伤害的肯定远远不仅仅是上述这些被列入“邪”字榜中的人。人们有理由在这种缺少道德信念支持的变化中,感受到前景的黯淡与令人畏惧。
显然,得分最多的人是蔡京。元祐奸党案中,被蔡京列入奸党名录的人里面,包括了他最重要的政敌、竞争者、意见相左者和曾经批评过他的人。如章惇与曾布,是支持王安石变法的重要骨干力量;张商英在哲宗时反对变更新法,在奏疏中直斥司马光等保守派人士;陆佃则根本就是王安石的学生和变法时的助手。在理论上讲起来,他们都是蔡京志同道合的同志与战友。但由于他们属于上述几种人,所以全部被列入奸党名录。在这两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中,蔡京差不多将自己的敌人和潜在敌人清除殆尽。事实上,此后二十多年的徽宗朝政,在此时已经奠定了基本的格局。
这里面,有一个人特别令人惋惜,他就是叶梦得。从历史记载看,他并非稀里糊涂地成了五人小组成员,可能是相当情愿地参与了为那些上书言事者罗织罪名的工作。后来,此人出任地方官。在任期间,他摧抑豪强,平反冤狱,表现得相当正直而且能干,为此获得不错的官声并遭受贬黜;到高宗时,此人力主抗金,正义凛然地致力于收复失地;他还满腹经纶,是位不错的学者,其几本主要著作流传至今,仍然具有不低的研究与学术价值。然而,就是因为这一段历史,就是因为曾经与蔡京结为死党,遂成为此人无法抹去的污点,结果,此后八百多年里,始终为人所不齿。叶梦得的遭际,很有可能曲折地再现了当时政坛上的错综复杂。
就这样,我们帝国的元首几乎是以滑着舞步般的轻松与浪漫,处理着军国大事。
此后,这种特点一再显现:在治理国家的方针大计上,缺少坚定的信念,寡谋善变,投机取巧,特别典型地表现了徽宗皇帝的轻佻。
如果说皇帝在对待元祐党人的政治立场上剧烈转变是一种政治轻佻,在治罪上书言事者上翻云覆雨是一种人格轻佻的话,那么,在他改变对上述两类人的惩治时,所表现的则是一种让人根本无法界定的轻佻。
按理说,改变对这两种人的错误惩治,应该是很受欢迎的举动。可是,徽宗皇帝在这样做时,却使人丝毫感觉不到欣慰,相反,令人对国家的前途更加沮丧与绝望。
事情的起因可能与徽宗皇帝笃信道教有密切关系。
宋朝皇室与道教渊源颇深。宋太宗赵光义继位时,有“烛影斧声”之说,流传了一千余年,至今还是一大历史谜团。
据说,宋太祖赵匡胤做皇帝之前,曾经与一位道士交往很深,这位道士预言赵匡胤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