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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岁月·陈香梅自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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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尼克松·基辛格·水门事件·副总统悲剧(7 / 14)
的,但总是缠绕在我的记忆中。当时谣言四起,众口纷纭,竞选活动告一段落,但民主与共和两党的政治权力斗争正方兴未艾,像我这样无助的人物就被夹在中间。我常想,如果我是个男子汉,如果我不是华裔,情形是否会不一样,我得不到任何答案。

    一天,我接到《圣路易快邮报》记者的电话,要来访问我,最初我以为他要谈就职典礼的程序等事情,因此我要他去找潘兴大厦就职委员会主管公共关系的人员洽谈。但是这位记者坚持要见我本人,他到投资大楼我的办公室,给我看一篇他才完稿的新闻报道。

    这位记者告诉我,他自民主党处获悉,韩福瑞之所以失败,是因为在大选前10日,越南政府拒绝参加巴黎和谈,他并进一步指出,越南政府受到共和党候选人的鼓励与影响,才不参加巴黎和会。

    民主党人并且告诉他,我的任务即是影响越南阮文绍,他并且说,尼克松大选前一个月,要我去越南一趟。这些指控不但无稽而且荒诞,我不禁怀疑,除了两大政党之间的权力斗争,是否共和党内部也有人恶意中伤我,为了怕我要就高位?

    因为我有理由相信,其时我的名字曾被考虑做白宫某个职位,但我自己并没有去争取记者问我有没有话要说,我答称没有,因为他的报道与事实相去甚远。我又问他,这些不负责任的话他是从哪里听来的——民主党抑或共和党?他笑笑,说:“啊!两边都有。”

    12月初,总统当选人尼克松任命资深外交家罗勃·墨斐负责新旧政府交接事宜,总部就设在白宫对面的新行政大楼。

    尼克松、米契尔、狄克逊都担心我在压力下会向新闻界透露实情,发表对新政府不利的言论,他们想使我缄口不语,承担他们的错误的责任。那时,我仍旧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葫芦里卖些啥药,我一概不知。

    墨斐接任后,他代表尼克松来见我,问我是否有兴趣加入新政府。我说:“罢了,何必再惹是非。我谢了。”

    墨斐于是表示,以我对亚洲的认识与了解,希望以后在这方面多多效力。我告诉他,我会的,因为我爱我的国家。

    基辛格访华

    尼克松在宣布访问中国大陆前一周曾召见我。和我在他白宫的办公室谈了差不多一小时,但他对于大陆之行一字未提。

    我在他的椭圆形的办公室也很随便地发表了一些意见。

    本来在白宫通知我总统要召见前一天,我心想尼克松或许要和我谈越南问题,但出乎我意料之外,他问了一些有关台湾及大陆的问题,说是有些新的构想。我问他有何新的构想?

    尼克松说:“我和基辛格谈过,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没说话。

    平时他召见总有其他助理与顾问在旁,这次很特别,只有他和我两人单独会谈。会谈快结束时他说:“我让基辛格也来谈谈。”

    尼克松按了一下桌下的铃,基辛格推门进来。客套一番,基辛格说:“陈纳德夫人,你是亚洲专家。”

    哦,不喊安娜,称夫人了。我笑笑:“这年头大家都是专家,反而没有专家了,不知道基辛格博士以为然否?”

    他说:“你喊我亨利,我们已见过好几次面了。”

    我还在等他说话,但他一直没有进入主题,东扯西扯,谈到了蒋介石,又谈到了毛泽东、周恩来,问我见过毛泽东和周恩来没有。我说国共和谈时,我替中央社做采访,当然见过。

    那时基辛格只任国家安全委员会顾问,并未兼任国务卿,办公室就在白宫里,原来是在最低一层,后来才搬上二楼。

    尼克松又批评国务院的一些措施,认为有许多要改革,基辛格也点头赞同。他们两人都在搞鬼主意,召见我只是个姿态。

    有人扣门。

    “我非常感激你的支持。”这是尼克松第一次私下对我表示谢意,但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尼克松忽然说:“我请基辛格过两天再来看你。”

    我们握手。

    尼克松又按铃。白宫的摄影师进来。

    一周后尼克松宣布访问大陆,基辛格爽约,他没有来看我,到北京去了。

    现在让我简单地谈谈基辛格,他是一个谋士,也是洛克菲勒手下的智囊,当年肯尼迪上任时曾一度用过他,但他并未受青睐。他在尼克松春风得意之时一步登天做了谋士。他在纽约,经过洛克菲勒推荐,近水楼台,于是外交大权就落在他的手里。我一直到新政府迁入白宫后才见到基辛格。新旧政府交接期间,他约定一个时间来看我,说是尼克松如此交代云云。后来因有事不得分身,所以我们直到1969年初才初次会面。第一次他亲自到我的寓所来看我,这倒不是因为我们不喜欢在办公室谈公事,而是他要在周末才有空,有关越南的问题现在落在他的肩膀上,尼克松要他和我谈一谈。那时他正奉命到西贡去见阮文绍。

    此外我的日历上又记着与基辛格会面的其他日期:1969年4月8日,星期二——下午5时与基辛格在白宫办公室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