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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智大勇·周恩来在194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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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胜利返延(2 / 2)
谈判桌下,周恩来仍把司徒雷登当作朋友看待,公私分得很清楚。由此,司徒雷登对周恩来的人品十分赏识和敬重,带着这只花瓶远渡重洋回到美国,并一直放在身边悉心珍藏。虽然,花瓶是仿明代制作,但其本身因年代关系已具有文物价值,而伟人所赋予它的意义,已非一般文物所能比拟。

    1988年傅泾波的女儿傅海澜专程从美国护送这只花瓶到梅园新村。

    晚上,周恩来失眠了,思绪久远。

    从北伐战争前的第一次国共合作,到江西红色苏维埃政权的建立;从抗日战争爆发国共第二次合作,到今天的和谈破裂;从延安到重庆,从重庆到南京,明天又要从南京到延安……

    “从第一次国共合作,已20多年过去了。第二次国共合作也将近10年了。”周恩来感叹地又说:中国的和平、民主之路为何这样艰难?

    邓颖超陪着他的思绪一道在遐想中飞翔,她脱口说出:驾言期骏骥,岂畏路迢遥?

    这是郭沫若在他离开上海时给他的临别赠言,他突然想到该给郭沫若、于立群夫妇写封信了。他没有早写,怕这位激情的诗人前来为他送行,那样太危险了。明天就要离开南京了,余下的任务还要靠董必武和在国统区的同志们来完成。他立即坐在写字台前:

    临别急匆匆,总以未得多谈为憾。沫兄回沪后,一切努力,收获极大。青年党混入混出,劢老动摇,均在意中,惟性质略有不同,故对劢老可暂持保留态度。民盟经此一番风波,阵容较稳,但问题仍多,尚望兄从旁以鼓舞之心。民主人士斗争艰难曲折,居中间者,动摇到底。‘国大’既开,把戏正多,宪法、国府、行政院既可诱人,又可骗人,揭穿之端赖各方。政协阵容已散,今后要看前线,少则半截,多则一年,必可分晓,到时如仍需和,党派会议、联合政府仍为不移之方针也,弟等19日归去,东望沪滨,不胜依依。请代向诸友致意,并盼保重万千。诸侄好。

    这天早晨,周恩来起得很早,迎着凉凉的风,他在院子里走了一圈,葡萄树的叶子已经落光,挺拔的柏树依然青翠,沐浴在初冬的阳光里。望着翠柏,周恩来想到刚来不久时,他和董必武在柏树下合影的情景。如今,自己就要离开了,而董必武还得留在这里。

    周恩来把目光收回,也收回思绪。尽管心中荡漾着回家的感觉,恨不能立即就飞到延安,和毛泽东、刘少奇、朱德、任弼时等人见面交谈,但他还冷静地思考着已办和未办的事情。

    周恩来、邓颖超、李维汉等中共代表团10余名成员离开南京返回延安。

    行前,周恩来对记者说:国民党假和平、假民主绝对骗不了人,发动新的全国内战的人,不要很长时间就将遭到彻底失败。总有一天我们要回南京来的。

    周恩来一行到达机场后,董必武、邵力子和马歇尔也赶来为他送行。这个美国人,还满讲信用的,昨天说来送,今天真的来了。

    “我来为周将军送行。”马歇尔说。周恩来说:“谢谢马歇尔将军!”马歇尔说:“请代问毛泽东、朱德等中共的先生!”

    “谢谢你,我一定带到。”周恩来说。

    马歇尔抬头看看天空,说:“近来天气不怎么好。”

    周恩来听出弦外之意,说:“马歇尔将军,11个月前的今天,我在重庆迎接了您的到来。11个月后,你却在南京送走了我。”

    马歇尔说:“很遗憾,我没有记日记的习惯,但我的确感到自己老了许多!”

    周恩来说:“中国有句古诗叫‘天若有情天亦老’,国民党的失败是注定了的,老天就是上帝也不会同情它的。”

    马歇尔说:“这一点,我已对蒋委员长作过预言。”

    周恩来微微一笑:不管怎么说,您在完成您的使命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马歇尔苦涩地一笑:“我已将橄榄球带向端线了。”

    周恩来懂得,这是美式橄榄球比赛规则,一方将球带进对方终端后即可得分。这说明,马歇尔明白使命已经结束,也准备回去了。

    飞机凌空而起,在场的记者问马歇尔此时有什么想法。马歇尔无奈地耸耸肩说:“我现在一心想回家去养鸡!”

    而飞机上的周恩来却在想:南京,再见了,当我们再回来的时候,你一定是一座人民的城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