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四军北撤,湖南仅留下一些骨干力量坚持在长沙、湘潭、益阳等城市进行地下斗争。为了获得南京局的领导,刘亚球带着湖南省工委关于近期重新进入城市,领导城市民主运动,深入到工人、学生中建立城市工作基础等部署,前来请示。
刘亚球扮成国民党官员与刘寿祺一道从武汉乘船一路东下。好在一路小心,在船上颠簸了三四天时间,抵达了南京。在梅园新村办事处用过早点,钱瑛等几位同志在客厅接待了刘寿祺一行。听取情况汇报后,钱瑛向他们简单介绍了国共谈判陷于僵局的严峻局面,立即安排刘亚球换上代表团工作人员的服装住进了30号院,并嘱咐刘寿祺暂时也不能离开梅园新村:“四周都是蒋介石的特务,门前的黄包车,就是特务安排的。你要在办事处留一天。要知道,这里好进不好出,一出去就被他们盯住了。”
在17号楼上的一个小房间,刘寿祺住下来。房间里仅一张单人床,一条方凳,一个小桌子,桌上放了几张报纸。
下午两点钟左右,一位持重而朴素的长者走进房间。慈祥的面孔使刘寿祺感到多么熟悉却又称呼不出。
董必武好像看出他的心思,从容地坐下。他首先自我介绍说:“我是董必武。”
刘寿祺连忙迎了上去。一时无所措手足。感到既喜出望外,又讲不出话来。
还是董老提起一个话头:“刘昂同志你是认识的吧,她知道你。她不久前从北方来,现也在办事处工作。”
“1936年我在湖南时就认识,她在重庆红岩村时,我也见过。”
“你在教育部现在担任什么职务,做些什么工作?”
“职务是‘督学’。是朱经农次长介绍来的,没有什么具体工作,每天就是看看报,谈谈天,抽抽烟,有时写点诗什么的。”董老听了用稍带疑问的语气说“写诗?写诗是容易流露思想感情的。历来独裁者都常用文字狱陷害善良,要谨慎呀。”刘寿祺连忙解释说:“我本来不会,也不喜欢写,是在重庆做朱经农秘书时,为了应酬,不得已而消遣的。”
董老又仔细询问了刘寿祺到教育部的过程,他说:在南京做党的地下工作,是在敌人的心脏里活动,危险性极大。一定要善于隐蔽,善于利用公开身份,最重要的是在任何情况下不要暴露身份。要学孙悟空,在铁扇公主肚子里活动;要学三打祝家庄的孙立,进入敌营,以敌战敌。董老又徇徇善诱地说:共产党员的思想、行动不是天生的,而是要经过刻苦学习、严格锻炼才能形成。嘱咐他在实践中锻炼自已,承担起党交给的艰巨任务。
第二天,刘寿祺有些沉不住气了,他担心教育部的人在到处找他,又想到冒险赶回去可能问题不会太大。
晚6时许,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钱瑛拿着一张当天的报纸来到刘的住处,看着他坐立不安的样子,钱瑛指着电影广告说:“你看看这些广告,哪些片子你看过?”
刘心想,我现在急着回教育部,看电影干嘛。
钱瑛笑着说:“正想让你回去,才问你看过哪些片子。”“回教育部与看电影有什么关系?”
钱瑛严肃地说:“你今后的工作和个人的安全,不仅涉及到你和家庭,而且牵扯到整个湖南地下党的安全。就算你安全离开这里了,但教育部的同事如问你到哪儿去了,你如何回答?”刘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按照钱瑛和刘商量的计划,当晚7时许——临场刘看过的电影快散场的半小时,刘换了一套与来时不一样的服装,与代表团4位工作人员一齐敏捷地上了由窗纱遮掩住的小汽车。遵照钱瑛的交待,刘寿祺一上车就趴在座位下。
汽车驶出了梅园新村。
果然,特务的汽车就悄然跟上了。
到了新街口,同来两位工作人员借故下车买烟,刘睡在车上的后沙发上,一动也不动。一会儿,汽车转了几个弯,停到了离电影院不远的菜地旁的一个巷口。驾驶员走下车,掀起发动机盖并大声说:“发动机开锅了!”
车内的三个人也下了车,围了上去。
这时,刘寿祺拉开另一侧的车门,悄悄下了车。又按照钱瑛的交待,他准时赶到电影院,取了一张电影说明书看了起来。不一会儿,电影散场了。恰巧,随着散电影的人流,刘寿祺果然找到一位教育部的熟人,一道回到教育部的宿舍。
刘寿祺回到教育部不久,刘亚球也带着南京局的指示顺利地回到湖南,按照“荫蔽精干,长期埋伏,积蓄力量,以待时机”的方针,扎扎实实地开展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