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周恩来等中共代表7人联合署名致函蒋介石:“内战大火有一发难收之势”,再次建议“三人会议立即宣布东北长期停战,协商恢复交通的具体、商定整军复员及东北整军的具体补充办法”。迫于各方面的责难以及东北国民党军的调整正在进行,蒋介石被迫同意东北休战期延长8天,至6月30日止。在延长的休战期内,蒋介石要求中共军队必须于8月1日前撤出胶济铁路30公里以外的地区,并再次提出赋予美方代表在三人会议的“表决权”等附加条件。周恩来在出席三人会议时,围绕蒋介石提出的条件进行了又一轮商谈,当然也不会有任何结果。会后,他立即致电中共中央并东北局、叶剑英等:“国、美的方案不仅在东北,即在关内也想侵入我区。国方一切为了打,8天后整军方案也难得协议。故应在8天内积极备战。”
周恩来在室内轻轻踱步,不时停在窗前焦急等待着,心里说,应该到了,应该到了。
他等待的是关于上海市请愿代表团的消息。关于上海和平请愿团代表的基本情况他已知道,并报告了中共中央,但为何他们还没有到呢?
暮色降临,归鸟萦绕,周恩来的思绪,也像那些绕林的鸟儿,总是离不开上海请愿代表团。这时,有人送来港粤各界人士联名呼吁和平反对内战的电报,周恩来接过来,其中一段话非常动情:“时局险恶,祸起萧墙,国脉奄奄,民不堪命。今时局中心系于南京谈判,现谈判已逾两周,尚未获具体协议,休战展延八日,转瞬期满,虽和平希望未绝,但人心咸感焦灼……”
工作人员送来了一碗面条,请他先吃点饭。周恩来问:“有上海请愿团的消息吗?”
“还没有。”
“赶快去打听……”
原来,上海请愿代表团乘坐的火车一开出上海北站,就受到携带武器的特务和“路警”的监视。车到镇江时,一批伪装成“苏北难民代表”的特务上了车,对代表们无理纠缠,要求代表下车与“难民”见面,后又指名要马叙伦下车对话。代表们严词拒绝后,他们仍赖着不走,使火车耽搁了约2个多小时,引起火车上旅客的公愤,特务们才下车。
晚上7点多火车抵达下关火车站后,请愿代表团在人们的簇拥下正要向火车站外面走,记者们跑前跑后地抓紧采访。可是,一群装扮成“难民”模样的国民党特务突然挤了过来,大喊“不许他们出站!”“共产党的走狗!”……随后,马叙伦、雷洁琼、陈震中、陈立复被推进了候车室,其他人被推进餐室。
阎宝航从餐室走到候车室,对那些人讲反对内战、争取和平的道理。那些人不但不理睬,还起哄叫喊。在场的宪兵和警察,先是袖手旁观,视而不见,继而溜之大吉。
打过电话之后,周恩来对董必武等人说:“你们先回去休息吧,值班人员注意了解情况。”
周恩来没有休息,他坐在写字台前,两道浓眉紧锁,思考这次事件和处理的方法。
凌晨时分,章文晋回到梅园新村,向周恩来报告了了解到的事情经过,并说:“受伤的代表和记者,已由警备司令部护送去中央医院治疗。”
周恩来点点头:“好,你去请董老,我们现在就去中央医院,看望受伤的人员。”
“太晚了,天明后再去吧。”章文晋说。
“代表团成员受了伤,情况还不明,他们还在流血,我们怎么能休息呢?”
凌晨2时许,没有月光。
周恩来、董必武、邓颖超、李维汉、郭沫若一行乘坐的汽车,穿过黑暗的街巷,驶进中央医院。
周恩来走进医院,看到马叙伦、雷洁琼、阎宝航等受伤的人竟躺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面上,有的已经昏迷,却没有人过问。他走过去,一个个握手问候。他握住雷洁琼的手说:“7年前,我们在江西吉安见过,今天却在这里见面。”
雷洁琼“哎哟”叫了一声,举起左手噙着泪水说:“‘难民’要抢我的戒指,却把第二指节捭折了。”
周恩来关切地注视着雷洁琼说:“呦,还红肿呢!”他转过身,对受伤者大声说:“你们的血是不会白流的!”
马叙伦握着周恩来的手呜咽着说:“中国的希望只能寄托在你们身上了。”
一位记者见郭沫若愣在旁边沉思,忙凑过去:“请问郭先生,对此有何感想?”
“没有感想!”郭沫若想都没想的回答。
一番哄闹之后,那些人一拥而入,手持器械动起武来。粗暴的行动,使毫无准备的马叙伦、雷洁琼、阎宝航、陈震中等人猝不及防,被打倒在地鲜血直流。
在场的《大公报》记者高集、《新民报》记者浦熙修等新闻记者也被打伤。五六个小时后,受伤的人才被送到医院。当这个消息传到梅园新村时,已是深夜了。正在等待消息的周恩来立即愤怒了:“这是特务干的!我要到现场去,当面揭穿他们!”说着就走向室外。
钱之光等人挡住说:“你不能去,那里太危险了!”
“这次请愿是我们发动的,代表们为了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