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力纵身跃起,凡铁剑从斜侧劈进巨锁的锁缝里,硬生生崩开一道寸长的裂口。“疯子!”战将骂声未落,林铮已经踩着巨锁冲了过来,剑锋直取他咽喉,染了血的衣摆扫过星尘,那双眼亮得像要烧尽这整片拦路的黑暗。
战将横臂去挡,剑锋划破臂甲,温热的血溅在林铮战甲上,和之前的血痕融在了一起。林铮没有停,一招接一招压着打,每一剑都劈向拦在青冥界方向的去路,每一步都朝着那抹淡青色光晕挪。不知道打了多久,星风都被血味染透了,那战将的呼吸越来越乱,看着林铮的眼神里慢慢浮起了惧意——眼前这个人明明浑身都是伤,明明每挥一次剑都在抖,可他就是不肯退,像棵长在青山上的老松,刀砍斧劈也挪不动根。
最后一剑刺穿战将心口的时候,林铮握着剑的手已经抖得握不住,他撑着剑站在星空里,远远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淡青色,咳出来的血落在星尘上,开出一小朵暗红的花。他歇了片刻,慢慢把剑拔出来,擦都没擦,就扶着剑一步步往青冥界走,战甲上的血顺着衣摆往下滴,落在他走过的星路上,可那双眼,依旧亮着,朝着那座有茶香有笑闹的青山,一步也没有停。
没走出去多远,脱力的眩晕便猛地撞上来,林铮闷哼一声扶住身边断裂的星柱,指节攥得发白,丹田处的火种晃了晃,暖光弱下去大半,方才被冲散的蚀骨符文又开始顺着血往骨头缝里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他靠着星柱缓了好久,才攒出力气挪开一步,指尖触到冰冷的星岩,指甲盖翻起都没知觉,只有心里那点念想,像火种燃着的灯芯,灭都灭不掉。那里有他守着的人,有他住了几十年的院子,院角的茶树该发新芽了,灶上温着的茶,总不能让等着的人凉透了。他咬着舌尖让自己清醒过来,把剑换了只手撑着,又往前迈了一步,血色的脚印嵌在星尘里,一步步向着那抹淡青色,慢慢挪过去。
青冥界的屏障越来越近,风里都已经带着凡俗生灵的鲜活气,那气息混着记忆里的茶香,顺着林铮的喉咙钻进去,硬生生把即将散掉的力气又聚回了几分。就在他指尖快要触到屏障边缘那层柔和的光膜时,原本空荡的星空突然翻起浓稠的黑雾,荒域主带着无边的威压,从黑雾里缓缓踏出,他指尖轻轻一抬,无形的力量就拍在了林铮胸口。
林铮像片被狂风卷住的落叶,直直摔出去好几里,后背撞碎了半块星岩,腥甜的血猛地涌上来,被他咬着牙咽了回去。荒主的笑声冷得像万年寒冰,顺着星风漫开:“林铮,你真以为你能把火种带回青山?这诸天万界,本来就该是我的养料,你一个从凡俗走出来的毛头小子,也配拦我?”
林铮撑着剑慢慢站起来,凡铁剑插进星岩里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他抬眼看向荒主,咳着血笑了:“我从青山出来的时候,老掌柜说,剑不是用来抢东西的,是用来拦抢东西的。今天我站在这儿,你就别想碰青冥界一下。”丹田处的起源火种突然猛地发烫,暖光顺着他的经脉流遍全身,那些钻进骨头缝里的蚀骨符文瞬间被烧得烟消云散,连裂开的腕骨都传来阵阵酥痒。林铮握住凡铁剑的剑柄, familiar的剑鸣顺着掌心传上来,这一次,剑鸣声里裹着满山城的烟火气,裹着青山的草木香,也裹着他从未变过的初心。
他提着剑,一步步朝着荒主走过去,哪怕每一步都踩在血里,身影却比任何时候都挺拔。这一战,从星空打到青冥界的上空,剑光劈开了黑雾,火种的光暖透了冰冷的星空,当最后一剑斩落,荒主的嘶吼消散在风里,林铮握着剑,从天而降,落在了青山脚下的茶摊边。
老掌柜添茶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门口那个浑身是血却笑着的年轻人,给空着的那个瓷碗添满了新沏的热茶:“回来了?”
林铮坐在那把空了好久的木椅上,端起粗瓷碗抿了一口,茶香漫过喉咙,和他心里的念想撞在了一起。风卷着茶烟飘起来,远处稚童的笑闹声传过来,山口的树晃着叶子,剑鸣声停了,只剩下满山城安稳的烟火,顺着风,漫过了青山,也漫过了他走过的万里星河。他放下茶碗,看着老掌柜笑:“我回来了,赢了。”
老掌柜布满皱纹的手摩挲着茶壶壶身,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亮,他给林铮续上热茶,点头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只把一碟刚炒好的南瓜子推到了他面前。茶烟绕着两人的身影打了个转,飘出茶摊,落在路边刚抽芽的草叶上,不远处卖糖人的摊子吹起了糖哨,穿花袄的小丫头攥着铜钱跑过,衣角扫过青石板,带起一点初春的尘土。林铮嗑着瓜子,指尖还留着剑刃的冷意,可碰着温热的茶碗,那冷意就一点点化了,顺着喉咙暖到了心口。他抬头望着山口那棵几百年的老榕树,树冠遮着半边天,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连风扫过叶子的沙沙声,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原来这万里星河走下来,他拼了命要护着的,就是眼前这一点安稳的烟火,就是这茶摊里飘出来的茶香,是老掌柜这一声慢悠悠的“回来了”。
日头慢慢往西斜,把茶摊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上,和路边草叶的影子叠在一起。林铮嗑完最后一粒瓜子,把空了的瓜子碟往旁边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