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星墟的路,已经为你打开了。”
林铮只觉识海一阵震荡,再回过神时,周身的空间已经泛起了细碎的涟漪,脚下的青石地面缓缓裂开,一条铺着星光的石阶顺着裂缝向下延伸,尽头隐在蒙蒙光雾之中看不真切。他抬手将星核收入丹田,掌心还残留着星核温润的触感,丹田处泛起阵阵暖流通遍四肢百骸,原本卡在瓶颈的修为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林铮定了定神,握紧腰间佩刀,抬步踏上了石阶,顺着光雾笼罩的通路一步步向下走去。周遭的星光随着他的前行不断涌入体内,洗涤着他的筋脉,原本驳杂的灵力也在这股力量的梳理下渐渐变得凝练纯粹。行至半途,林铮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听向前方雾色深处,隐约有低沉的剑鸣顺着风传来,仿佛在等待着他这个新的寻道者前去解锁千年前留下的传承。
那剑鸣越来越清晰,顺着风穿过层层光雾,震颤着林铮的经脉,与他丹田处的星核隐隐产生了共鸣。林铮心中了然,这必然是前代镇守者留下的传承,等着有缘人来取。他没有急于前行,反而靠着石壁缓了片刻,梳理着体内刚融入的星核力量,待气息彻底平稳,才再次抬步,循着剑鸣的方向一步步走进雾色深处。越往前走,剑鸣越是清亮,星核在丹田中跳动得也越发厉害,温热的力量顺着经脉涌到右手,仿佛在催促着他快些前去。转过一道弯,雾色渐渐散开,前方空地上立着一方青石剑台,一柄缠着半截破碎剑鞘的长剑正静静横在剑台中央,剑身上萦绕的点点星光,正与林铮丹田的星核遥遥呼应。林铮走到剑台前,伸手拂过冰凉的剑刃,只听一声清越剑鸣,长剑自主跳了起来,顺着他的手落入掌中,一股久远的记忆顺着剑刃瞬间涌入他的脑海,那是前代镇守者们研究出来的星核御使法门,还有补封幽渊裂隙的详细图谱。林铮闭目消化着涌入识海的信息,良久才睁开眼,掌中长剑散出柔和的星光,自动归入了他的剑鞘,与丹田的星核气息彻底相融。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剑台深深一拱手,转身朝着通路尽头继续走去,路的尽头就是星墟出口,那里等着他的,是横跨大陆的行程,更是关乎亿万生灵的灭世之约,而他的脚步,再也没有半分迟疑。
刚踏出星墟出口,漫天风沙就卷着冷冽气息扑了过来,远处地平线上,幽渊裂隙散出的黑气已经像墨汁般晕开在天际,比前代镇守者记忆里记载的,扩张了不止一分。林铮按了按腰间长剑,能清晰感觉到剑中与星核相连的力量在平稳搏动,那些融入识海的法门与图谱早已经刻进了骨血里。他翻身上了早就在出口旁等候的青鬃马,抖开缰绳朝着东方行去,风扯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前路漫漫,凶危四伏,但握着剑柄的手自始至终都稳如磐石。他知道,从握住那柄传承长剑的那一刻起,这份镇守苍生的担子,就已经落到了他的肩上。
日头西斜又升起,风沙磨过脸颊,利石划开衣袍,一路行来,林铮见过裂隙蔓延处庄稼枯死、村镇成墟,也见过各方修士自发聚在裂隙边缘,用血肉之躯挡着涌出的邪祟,不少人已经在那里守了几年,衣衫破烂却没人后退一步。林铮勒马停在临时筑起的壁垒前,拔出腰间长剑,星光顺着剑刃洒开,将靠近壁垒的黑气逼退了数尺,他抬头看向壁垒上早已熬得眼底发红的修士,声音借着星光传出去:“我带来了前代镇守者的补封图谱,随我一起,封了这幽渊裂隙。”呼喝声立刻从壁垒上响起来,无数修士握紧了手中兵器,跟着这个从星墟走来的年轻人,朝着黑气翻涌的裂隙一步步走去。
越靠近裂隙,扑面而来的黑气越浓,那黑气沾着蚀骨的寒意,沾上人就能冻得血气凝滞,可林铮举着星剑走在最前,星光铺开成一道暖光屏障,把蚀人的寒气挡在外头,没人后退半步。走到裂隙三丈开外,林铮按照图谱所示捏动法诀,长剑直插地面,星光顺着地面的纹路漫开,化作一张张泛着光的大网,一点点往裂隙中心罩去。裂隙里的邪祟感知到威胁,疯了一样冲撞出来,嘶吼着扑向布阵的修士,鲜血溅在发光的星网上,反倒让星光更盛。林铮站在阵眼,握着剑柄的手青筋绷起,识海里的图谱飞速流转,他不断调整法诀,看着星网一点点收紧,把翻涌的黑气一点点压回裂隙深处。半个时辰后,最后一道星光落在裂隙封口,整座幽渊裂隙都跟着颤了一颤,翻涌的黑气终于平息下来,只剩一层淡黑的气雾嵌在地里,被星光牢牢锁着。修士们的欢呼声顺着风传出去,林铮拔出长剑,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翻身上马朝着下一处裂隙走去,这一路还有无数裂隙等着他去封,还有无数苍生等着他去守,他的脚步依旧稳当,朝着下一个凶危,一步步走去。
行出百里,林间忽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林铮找了处破庙避雨,靠在供桌上闭目调息,丹田内的星核缓缓转动,一点点修复着他赶路时耗损的灵力。夜半时分,庙外忽然传来细碎的啜泣声,混着雨声飘进来,林铮猛地睁开眼,握紧剑柄循声走出去,就见庙门口一棵老槐树下,缩着一个穿着破布裙的小姑娘,怀里抱着半块发黑的干粮,冻得浑身发抖。小姑娘见有人出来,吓得赶紧往树后缩,林铮放缓脚步,从怀里摸出随身携带的干饼递过去,声音放得轻柔:“别怕,我不是坏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