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穿着整洁的衣服,脸上也白净净的,看来已经是收拾过了。但是,在他脸上却带着一抹很诡异的笑容,就好像遇到了什么很开心的事情……
不知怎么的,我脑海里就泛起了他满脸笑容地掏着自己肚子,把里面的内脏往嘴里塞的画面。这画面挥之不去,甚至越来越清晰。
“左源。”张瞎子叫了一声。
“干嘛?”
“把他衣服掀开看看伤口。”张瞎子面不改色地说道。
我这就要骂娘了,你一瞎子要看什么伤口?!这里这么多人,你不会换个人叫吗,非得叫我?!
但我也知道,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这事儿还真得我来。
小心地把张老头的衣服解开,我就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肚子上一个巨大的窟窿,肠子被扯断了,省了一截掉在那里,血全都流干了,就剩红艳艳白刷刷的一片,看上去既恶心,又恐怖。
我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再看了看那尸体,我就实在是忍不住了。推开人群跑了出去,趴在林子边就吐了出来。
这一下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吐得一塌糊涂,胆汁都吐了出来。
半晌,就觉得有人拍着我的后背,转头一看,是李长贵。他关切地看着我:“小兄弟没事吧?”
我脸有些发烫,第一个叫要进来看的是我,第一个吐出来的也是我。
李长贵安慰道:“你也别觉得不好意思,大家看到尸体的时候差不多都吐了,也不多你一个。”
“左源,左源在哪儿?”张瞎子又叫了声。
李长贵犹豫了下,有些担心地看着我道:“要不我去吧?”
我咬了咬牙,摇了摇头。
我也明白张瞎子这不是故意要整我,既然要跟他学艺,那这些东西今天躲过了以后也肯定要碰着。这早一天适应,就早一天好。
强忍着恶心想吐的冲动,我又走回了尸体前。
“你看下他胃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张瞎子说道。
听了这话,我张大了嘴,瞪大了眼。
张瞎子,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这尸体肚子上虽然开了个大洞,但这位置可没到胃。要看胃里的东西,岂不是要伸手进去?!
我看了张瞎子半晌,就见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我心头有些打突了,看了看周围。
周围的人都是面面相觑不敢说话,这真要论起来,绝对是毁坏尸体的。天知道家属会有什么反应。
那农妇倒是撞着胆子走到了近前,犹豫了下,道:“小师傅,您动手吧。我家老头子死都死了,如果能弄明白,他一定也能走得安稳些。”
听了这话,我知道推不掉了。
深吸了一口气,一咬牙一闭眼,抬手就伸了进去。
那触感,我真不知道怎么形容……
在里面掏了半天,我忽然摸到个硬东西。
心头一动,赶紧抓了出来。低头一看,我去……竟然是一根手指!
赶紧扔到一边,继续伸手进去。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这抓了几下倒是没那么恶心了,抓出来一大堆肠子之类白花花的玩意儿后,总算是找到了个奇怪的东西。
我握在手里搓了下,把上面的血迹面前擦干净,这才惊喜转头:“是这个吧?!”
回头一看,我就有些懵了,周围的人脸色都有些难看,看着我像看着怪物一样。刚才和我离得蛮近的李长贵,现在都后退了几步,我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空出了一大片。
不过回想起来我这样子确实有些吓人,一身的鲜血,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容。估摸着我要是半夜跟这张老头的尸体在一块儿,还指不定谁更吓人呢。
“是什么东西?”张瞎子依然很冷静,沉声问道。
我仔细看了看,这东西就像一根加粗剪短的钉子,黑乎乎的,圆锥形状。
听了我的描述,张瞎子的脸又黑了几分。
“张师傅,现在怎么办啊?”
“我们村子会不会有事啊?”
“要做法事不?”
见张瞎子沉默不语,一旁的人都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良久过去,张瞎子才缓缓道:“先就这样,等李栋回来了再说。”
李长贵拉着我去一边的池塘洗了下,然后就扶着张瞎子奔乡政府去了。
等我们到了的时候已经接近晚饭时间,李栋也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办公室里等着。
“听说你们已经过来了,我还准备派人去找你们呢。”李栋笑着迎了出来。
我把张瞎子扶着坐到椅子上,自己也找了个位置坐下。李长贵在边上呆着,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对我和张瞎子而言李栋不过是个公务员,但对李长贵来说,这可就是父母官了。
“长贵也坐啊。”李栋笑道,“这次你们家肯带头下葬也算是帮我大忙了。”
几人坐定了,李栋才看着张瞎子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