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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野仙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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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0章 我身非我疑是幻(6 / 7)
必随他一个草莽子胡羼?”

    那竹翁便是原本该成道化龙、却最终化为半吊子俱利伽罗龙王身的玉京子,他摇了摇头,叹息道:“如此也有道理,但下一回拿住了这等样人,还是先审一审,明正典刑,师出有名,才叫人无话可!”

    她不想知道他们在什么,她只想知道,她的少爷呢?

    秦家少爷正愁眉苦脸地躺在一袭粗布袄子上面,袄子下是粗硬的树枝和沙石,而一直裹着他的白叠布襁褓被解开来,晾在篝火边上。

    很不幸地,他陪着他的乳娘从台州城逃进台山到现在已经一一夜了,他就是自制力再好,也憋不住了。

    所以他失禁了。

    这真是男人的耻辱啊。

    很郁闷地吮着大拇指,他习惯性地想要咬指甲,可结果当幼嫩的牙床碰到指甲盖时,他只能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放弃了这个没什么实际意义的工作。

    身子下面凸起的石子树枝硌得人很不舒服,而夜里山上风寒露重,凉风顺着破衲头灌将进来,冷飕飕地。

    轻轻地撇撇嘴,秦家的少爷郁闷地嘀咕了句什么。

    假如有人附耳在秦少爷那连乳牙都没长出来的嘴边仔细分辨的话,会发觉这个还不到一岁的奶娃娃嘀咕的是:“魏文成,你这混球,居然将我三身法相一截为三!若不是魏某这一截散仙道基坚固圆明,不受胎迷污染了本性,万一错投了什么异类之胎,与猪刚鬣一般下场,那你麻烦就大了!”

    ……

    ………

    媳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身上收拾齐楚,脸上的血点子也寻了些泉水洗净了。她抱着囡呆望了半晌,迟疑着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囡的脸蛋,鼻翼翕动着,仿佛出窝觅食的母兽要将幼雏的气味深深印在脑子里一般,最后一咬牙,朝着坐在青石上的铁冠老人双膝跪了下去:

    “老神仙,秦老爷家只有这么一点骨血,伢崽命苦,爷娘都不在世上……奴又是乡下脑壳,不好叫伢崽跟着奴吃苦受罪,便请神仙老爷慈悲慈悲,带伢到杭州投奔他舅舅……”

    手抚着颌下长须,老神仙端坐不动,只是静静听着。史大郎手中拨拉着篝火,目光却落在媳妇怀里的孩子身上,无人发觉,这杀人如屠狗的汉子眼中却隐带一丝柔惜之色。

    看来秦家的这个遗腹子确实是个挺招人喜欢的漂亮伢崽。

    很好耐性地听着媳妇磕磕巴巴地将一大通话完了,老神仙神色肃正地站起身,伸出双手朝前虚扶了一下水叶娘,然后将她怀中的孩子接了过来,仔细端详了一番:

    “你且不要慌,公子乃忠良之后,道昭昭,断无叫忠臣孝子绝嗣的道理。况老夫与大郎路过台山,遭逢了这桩公案,便是与秦公子有缘。我看公子眉宇清奇,根骨也是上品,将来成就自然不消的……”

    到这里老人顿了一顿,也觉得这种功德宝卷一般的开解多了没什么用处,轻咳一声,直奔了主题:“如此公子便由我师徒照料,贫道玉京子当不负姑娘所托。”

    得了这个保证,水叶娘稍微收摄了一下心神,后退了半步,正心正意地朝着面前一身朱锦玄袍的老人叩首下去:“老神仙的恩德,奴这里先谢过啦……大郎官名唤作‘铁言’,知州相公又给他起了个别字叫‘舆玄’,连同生辰八字秦家奶奶都写一并在大郎胸口绣囊里,将来进学入仕,忘不了您老的大恩德……”

    玉京子单手抱着蜡烛包,也不再去扶她,只略点了点头,算是受了她这一礼。只是玉京子望着那伢仔似曾相识的眼神,收拢在袖子里的左手却是不自禁地排了一局六壬神课,五指往复推演如数算名家排筹成阵般繁难,却得不了一个能分解得明明白白的回答。

    他怀中的婴儿看似懵懂真的眼神看了看跪在地上千恩万谢的水叶娘,又望了望抱着自己若有所思的玉京子,双眼随即有些无神地从乳娘和老人脸上移开去,瞟了眼幕中无数的星辰,轻轻咂了咂嘴,便又靠着玉京子的胸口沉沉睡去。

    没有人发觉,这婴儿的眼神全不像一般的婴孩那样清澈无比而聚焦不定,却多了几丝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随着他轻轻地阖上眼,也同时盖住了这地,遮住了这——

    不遮也没有办法,难道真让这老龙看出自己真身来,万一这老儿把自己当成投名状,朝摩尼教那边一送怎么办?!

    自家与这些摩尼教徒结的梁子也算是够深了,虽然修至散仙位业,与魏文成这一战隐隐摸到了散仙极境之上的那层花板,早已不惧生死轮转之事。

    可若是这些摩尼教徒趁自己当下法力未复,赏咱一下,岂不是又要重新受胎,再将这散仙境界从头修起?

    就算他们没这么下作,可把魏某朝他摩尼教光明净土里一丢,然后凭摩尼光佛为首的那些纯然光明意化生的神灵永世鎭压,这衰处、惨处,就比雷峰塔下的白素贞还不堪了。

    心中念头百转,婴儿面上却是一片酣睡的清稚意,只有耳畔风声呼呼,不问可知,是那头老龙飞遁而行。

    只见玉京子一手捧着婴儿襁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