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像书妖精他们猜测的那般，陷入学者狂热。但裂隙之间的确有陷入学者狂热的存在，而那人便是……赛巴斯。
大概数个小时前。
安格尔答应了赛巴斯的“交易”，以根理的名义，将“空想炼金”展现了出来。
其实，他此前是想过展现其他知识的，但赛巴斯也不是傻子，不可能随便展现什么知识都会信。
而空想炼金虽然也与“根理”没什么关系，但毕竟内中原理涉及到魇幻，而魇幻是梦之晶原的根本力，梦之晶原能挽救普鲁夏文明，也是靠着魇幻之力。
从某种意义上，如果真存在“根理”，空想炼金好歹也沾点关系。
更何况，空想炼金看上去就像是“无中生有”，这和凭空创生埃兰的身体，恢复它们的记忆，是存在异曲同工之处的。
因此，用空想炼金来作为根理，是合理且自洽的。
再加上空想炼金的高难度、知识的新兴程度，安格尔有自信，应该能将赛巴斯给“封印”住。
事实也的确如此。
当安格尔展现完空想炼金，并简单的讲述这是一种“无中生有”的能力后，赛巴斯整个人都愣神住了。
祂不住的追问这种能力的缘由，安格尔则按照原计划，摊开手表示不知道。
但他也丢出了一堆关于“假如”、“可能”、“能否”的疑问集合，用以包装自己的研究。
但实际上，他丢出的这些集合，里面完全没有自己的研究，而是一种研究意向。
简单来说，就是未来可能会研究的方向。
安格尔的想法很简单，他不可能把空想炼金的真相告诉赛巴斯，而赛巴斯因为没有“神秘具象”也不可能真正研究出空想炼金，所以他准备加码，用各种研究意向来拖住赛巴斯，让祂觉得这个方向研究不透，那就换安格尔给出的另一个方向去研究。
这样可以更长时间的“封印”赛巴斯。
当然，这也只是安格尔的想法，赛巴斯吃不吃这一套，会不会转头从其他方向研究，安格尔也不知道。
不过，就目前来看，赛巴斯似乎已经陷入了对“空想炼金”的理解之中。
祂那由信息流构成的身躯骤然僵住，幽蓝的火焰眼眸瞬间收缩成针尖。
“空想……炼金，难道是否定物质基础，以纯粹意念与规则模型进行概念重构与嬗变……呋……呋呋呋……”祂的声音变得断续，仿佛全部算力已被抽调一空，投入了某个无底的思维黑洞。
下一秒，祂彻底“静止”了。
并非物理意义上的静止。
祂躯壳上的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碰撞、湮灭与新生，发出细微而密集的嗡鸣。
那根连接着穹顶的虚幻锁链哗啦作响，绷得笔直。
可以说，祂的内核“静止”了，但外显的信息流在疯狂运转，就像一个高速转动的马达，整个人完全进入到了专注状态。
或者说，学者狂热状态。
安格尔等待了片刻后，轻声呼唤：“赛巴斯冕下？”
没有任何反应。
安格尔没有再呼唤，而是静静在旁用超感知观察，他需要确认赛巴斯的专注状态有多高。
或者说，他要确认赛巴斯这种狂热的专注，会不会衰减，以及衰减的曲线大概是什么样子。
毕竟，安格尔只是做了演示，讲述了大概概念，和一部分的研究理念与方向。
换做很多学者，在没有太多前置研究和论文理论的情况下，哪怕一时能进入研究状态，但专注度也衰减的很快。
赛巴斯肯定和普通学者不一样，但到底哪里不一样，安格尔还需要自己去观察。
因此，他开启了超感知，借此来捕捉赛巴斯的情绪强弱起伏与思绪流转的速率。
这些数据完全可以带入到“专注力衰减曲线公式”中，作为最后结论的实据。
但前提是，要持续的、长久的观察。
所以，安格尔哪怕此时已经感知到，文字栏出现了【通关公告】，但还是没有任何离开的想法。
他用“空想炼金术”制造了一个沙发，坐在上面，静静地观察着赛巴斯。
时间就这么缓缓流逝。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四个小时、五个小时……
外界的天空早已从夜雾浓重，变为了日上中天，但安格尔还一动不动的观察着赛巴斯。
正常情况下，哪怕是最痴迷的学者，其专注度也会随时间推移呈现微弱衰减，就像燃烧的火焰总会慢慢黯淡，这是自然的规律。
但让安格尔有些惊讶的是，这五个小时，赛巴斯的思虑流转速率完全没有任何消减，这意味着祂的专注力完全没有衰减的迹象。
五个小时的观察很短，但安格尔已经将数据细化到比微更微的程度，一丝一缕都能纤毫毕现。
哪怕最微小的起伏，都能察觉，然后代入公式做一个推衍。